第108章高山流水

生态圈总部顶层的战略会议室，巨大的弧形屏幕上正实时显示着“普惠科技灯塔计划”首批项目的全球路演数据。来自三大洲的十几个科创团队轮番展示着他们的构想——从用AI辅助残障人士感知世界的智能义肢，到利用区块链技术确保公益捐款透明追溯的系统，再到低成本、高效率的乡村水净化方案……

姜月璃和沈墨言并肩坐在第一排，两人之间隔着一个空位，上面散落着几份标记过的评估报告。他们时而低声交换意见，时而各自在平板电脑上快速记录，姿态放松，却透着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

“……这个水净化项目，技术参数很扎实，团队也有在非洲实地运营的经验。”沈墨言微微侧头，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清，“但商业模式过于依赖国际NGO采购，长期稳定性存疑。”

姜月璃的目光没有离开台上正在演示的年轻科学家，指尖在平板上轻点，调出该项目的财务预测模型：“同意。可以建议他们探索与当地社区合作社联营的模式，我们生态圈在东部非洲的‘安居’项目或许能提供切入点，形成闭环。”

沈墨言略一思索，点头：“可行。我让投资部后续跟进，做个详细的可行性分析。”

简单的几句交流，一个项目的评估方向和后续支持策略就已清晰。他们不再需要像合作初期那样，进行冗长的会议和反复的论证。多年的并肩作战，早已让他们熟悉了彼此的思维模式、价值尺度和风险偏好。沈墨言精于计算风险和构建商业闭环，姜月璃则长于洞察社会需求和把握公平底线，两人的优势互补，形成了生态圈最稳固的战略决策核心。

路演中场休息，与会者纷纷起身活动。沈墨言递给姜月璃一杯温水，自己则端起一杯黑咖啡。

“听说你上个月又把陈锐那小子派去西北山区了？”沈墨言呷了一口咖啡，语气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那小子前几天还给我发邮件，抱怨信号不好，说他快成‘当代鲁滨逊’了。”

姜月璃接过水杯，唇角微扬：“璞玉需细琢。他太聪明，也太急躁，需要接地气，需要真正理解他所调用的‘数据’背后，是哪些具体的人在怎样的环境下生活。让他吃点苦头，磨磨性子，是好事。”

“你倒是舍得。”沈墨言挑眉，“我看好那小子，是个好苗子，就是欠点火候。你这法子，虽然狠了点，但对症。”

他们谈论着“曙光计划”的学员，如同谈论自己精心栽培的晚辈，言辞间是共同的期许与严格。这种超越单纯商业合作、共同致力于人才培养的纽带，让他们的关系更加深厚。

这种默契，不仅体现在工作上。几个月前，沈墨言家族内部曾出现一次不小的动荡，他一位叔父试图利用其在董事会的势力，质疑并阻挠沈氏对生态圈持续的巨大投入。那段时间，沈墨言承受了极大的压力，但他从未在姜月璃面前表露分毫，只是独自周旋，雷霆手段平息了内乱。

事后，姜月璃是从其他渠道得知此事的。她什么也没问，只是在一次例行战略会议后，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需要的时候，生态圈是你的后盾。”

沈墨言当时怔了一下，随即露出一抹真正放松的笑意，同样简单地回了两个字：“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