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明德看向何一唯:“走吧,带三十人,跟我去山寨里看看。其他人继续赶路,天黑之前赶到前面驿站里歇息。”
熊三和众人面面相觑,何一唯劝道:“小王爷,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况且也不知道上面什么情况,何必去冒险?”
萧明德摆摆手:“你看他们衣不蔽体,若不是走投无路,谁会在这天气出来。走吧,熊三,你带我们去寨子里看看。”
一行人随着熊三进了寨子,屋舍破破烂烂,黄泥墙上也没有窗子,屋中暗黑,董猛走在前面,一脚下去,踩了一脚烂泥,骂了一声:“格老子的!”
屋中实在阴冷,屋外的老人瘦骨嶙峋,拄着断木当拐杖,妇人怀里的孩子饿得直哭,几个半大孩子赤着脚,脚掌冻得乌紫。
萧明德看向熊三:“山寨里这样简陋,山下是过不下去了么?”
熊三苦笑道:“贵人哪里知道我们的艰难?岳州山高皇帝远,天天都有来收税的。如今砍棵家里的树都要缴税,实在是活不起了。要不是被逼到山穷水尽的地步,谁愿意来山里劫道当土匪?”
萧明德面无表情,在寨子里转了转。不过是茅草屋,黄泥墙,一片萧瑟。
熊三道:“在山上,房子破了还能修补修补。要是在村里、在镇上住着,修个屋顶还得给村长几文钱。”
正说着话,有个小孩子跑过来,兴奋地说:“老大,张叔他们劫了李老财一头牛,那牛摔断了脖子,咱们今天有牛肉吃了。”
熊三老脸一红:“小瘪犊子,快一边去!”
当今朝廷严禁私宰耕牛,违者重罪。
萧明德不动声色,反而笑道:“吃牛肉不饮酒,恐怕要伤了身子呢。董猛,你带人去搬两坛子酒,嗯,再遣人留下些米面和银子。”
熊三看向萧明德:“大人,熊三无以为报,还请几位大人吃个席面再走。”
也不等萧明德说话,熊三使个眼色,早有人准备席面去了。
一上桌,只见就是几碗牛肉汤,还有萧明德带来的酒。
萧明德举起酒碗,对熊三笑笑:“当家的,我与你结个善缘。你劫富济贫,只要不枉害人命,我敬你是个英雄。”
熊三哈哈笑道:“冲着今日贵人留下的东西,只要你有用得上我的地方,熊三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土匪们没有见过京城来的贵人,借着敬酒,都来看萧明德。
董猛与何一唯等人拦都拦不住,气得何一唯暗骂:“真真是南蛮之地,还没有开化!”
萧明德留下的银子足够寨子里衣食无忧过上半年,熊三感激涕零,非得与萧明德喝了个痛快,才让他们离开。
熊三亲自送他们下山,一再叮嘱:“这里山高,林子又密,大人一定要小心。若是有危难之处,只管往回走,小的定出手相助。”
萧明德对着他笑笑,转身上马。
老百姓被逼得上山当了劫道的土匪!
圣上醉生梦死,还求佛问道,想着长生不老。朝堂上文武百官,整日是万国来朝、太平盛世的。
萧明德只觉得眼眶一热,他嗤笑一声,马蹄不停,仍是拍马前行。
赶上前面的队伍,众人继续前行,要在天黑前赶到驿站。
约莫走了四十余里,天色开始暗了下来。只听前方一声呼哨。
何一唯与董猛面面相觑,这还没有走多远,怎么又碰上了一拨土匪?
林中窜出的是十几个黑衣人,个个手持利刃,杀气一片。
何一唯与董猛的心提了起来,众人将萧明德护在中间。
为首一人冷冷一笑:“诸位识趣儿些,我等只要萧明德的项上人头!”
董猛听了,手里暗暗握紧长刀:“听阁下口音,也是京城出来的人。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搁下何必动刀动枪?”
那人冷笑,指着萧明德道:“我不与尔等危难,只要他将人头留下,我也好回去向主子交差。”
董猛回头看看萧明德等人,不可思议地看向对方:“你脑子有毛病吧?就你这十几号人,还想来打我们两百多人?”
那人仰天长笑,吹了一个呼哨。远处山上忽然黑压压冒出一大群人来。
董猛脸色沉下来,不再多说,挥起长刀:“报上名来,大爷我可以给你个全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