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妙卿冷冷一笑:“或许你是知道的,你心里什么都明白,看着她一个人忙,一个人累。你享受着她带来的好处,却又装聋作哑!”
棠文怀的脸色变了变,怒斥:“你放肆!”
棠妙卿眼睛里起了泪花,声音还是冷冷的:“我从小便想不明白,为什么你要厚此薄彼,偏心着棠妙仙和赵姨娘?连我的东西都要让给她,你何尝真心顾惜过母亲和我?你们趴在娘的身上吸血,还给她添堵……”她自嘲地笑了笑,“算了,不说也罢。只是给您说一声,我不是母亲的好脾气,你们心里有点数!”
棠文怀的脸涨得通红:“放肆!你怎么敢这样与长辈说话!”
“为什么不敢呢?”棠妙卿的眼里噙着泪,语气平静如水,“我敢这样与你说话,不正是因为身后有庆王府撑腰么?”
她冷冷地看着棠文怀:“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只要你们不去作奸犯科,背靠庆王府这棵大树,你和叔叔,还有大哥、安吉会有无限风光的。”
“既然都无视了我这么些年,现在就不要再来打着亲情的名义,对我指手画脚。”
“往后我的事,你不必操心。我的田庄铺子,你们也不要打主意。”
棠妙卿转身往里走,留下棠文怀一个人站在那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气得浑身发抖。
晚饭时分,气氛格外尴尬。
一家子围坐在饭桌前,却没有人开口说话。
棠妙卿若无其事,只管低头用饭。
王姨娘看她吃了几个饺子,就要放下筷子,忙又上前,盛了两个到她碗里。也不说话,安安静静退到一旁伺候着。
赵姨娘瞧了瞧棠文怀的脸色,堆起笑来:“二姑娘今儿个定是累了,多吃几个饺子。这荠菜饺子是现包的,鲜得很呢。”
棠妙卿不做声,已经吃饱了,看着碗里的饺子,心中暗暗发愁。
棠妙仙清了清嗓子:“跟你说话呢!”
见棠妙卿还是不吭气,她往前倾了一下身子:“绫锦院原来的刘副绣头被你请过去了?
棠妙卿抬眼,瞅了棠妙仙一眼。
棠妙仙陪着笑道:“眼见着一日比一日暖和,我出银子,你让她给我做两件衣裳怎么样?绣工要做得顶顶好的!”
棠妙卿心情很不好了,面无表情:“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棠妙仙被气得,不成就不成,你就不能好好说话的?
珍珠掀开帘子进来:“老夫人吃得饺子顺口,让再端几个过去。”
棠文怀对赵姨娘道:“少盛些吧,她老人家年纪大了,晚上别再积了食。”
珍珠站在一旁,眼睛朝着棠妙卿瞟了两眼。
陆老夫人打算从棠妙卿那儿讨两件新衣裳,珍珠劝了半日,老夫人愣是听不进去。
陆老夫人寻思着,棠妙卿既然要嫁给小王爷,总该改改性子,在长辈跟前收敛些脾气。不过是两件衣裳罢了,芸绣轩怎么也能匀给她两件。
珍珠不敢再劝老夫人,到了嘴边的话也只得咽了回去。您是记吃不记打,二姑娘可不是大夫人那般好性儿的。
平日里去二姑娘屋里,桃叶她们都拦着,推说姑娘忙,也不让见。今儿一家人都在,把这件事说出来,想必也不至于再挨巴掌。
棠妙卿抬眼,正瞧见珍珠眼巴巴地望着自己,她筷子停了停:“有事儿?”
珍珠嗫嚅半天,声音像是蚊子哼哼:“老夫人过几日要出门去庙里进香,问姑娘有没有鲜亮点的衣裳……”
看了一眼棠妙仙与棠文怀,棠妙卿笑了起来:“真是家学渊源!她老人家没有给我这孙女一针半线的,倒反过来找我要新衣裳了。”
棠文怀老脸一红,筷子往上一拍,骂珍珠:“没眼力劲儿的东西!赶紧将饺子给老夫人端过去。”
珍珠眼圈儿都红了,一边走一边擦眼泪儿。就知道这是个苦差事,左右都得被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