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解决这件事之前,审判局的派送车早早地就等在了门口。
沈渔握着铐在奥斯汀手上的锁链,刚准备钻进车里,衣角被沈清拉了拉,他回过头。
“哥哥,刚刚抓捕过程中费了那么多精力,你辛苦了~”她微微歪着头,笑得乖巧又甜美,体贴地说道:“你先上去,我来帮你监管这位伯爵殿下就好。”
她说着,很懂事地伸出手,准备接过沈渔手里的银制锁链。
奥斯汀脸上不带一丝情绪,暗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连带着瞳孔都折射出一片血色。
沈清伸向沈渔的手明显地顿了顿。
叶斯宸:“咦?”
正把手搭在车门把手上,准备从另一侧上车的叶斯宸把手又放了下来。
艾瑞克看着车门在他眼前开启又关上:“?”
叶斯宸:“别那么着急嘛~”
叶斯宸舔了舔唇上雪白犬齿的齿根,微笑着说:“我突然又不那么着急着回审判局了。”
“清清,我们从小到大接受的都是何种强度的训练?”沈渔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迷人的棕色眼眸藏着难以言表的深意:“你怎么会觉得刚才那两下玩儿似的会辛苦到我?”
沈清不知为什么面色有些发白,她抿起嘴角,有些勉强地笑了笑:“我……我当然知道哥哥很厉害,我只是觉得……”
她顿了顿,说话有些艰难:“自己从头到尾都没有帮上忙,有点儿愧疚……”
“就,就想看看有没有帮得到忙的地方……”
她身形不稳地晃了下,伸出手堪堪抓住沈渔的衣角:“哥……哥哥,为什么我感觉有点难受?”
她抬起头,湿润的大眼睛虚弱地看着他,茫然又无助,话才刚说完,她又是一阵眩晕,整个人无力地倒在了沈渔怀里。
然后,在他怀里微微抬头,对奥斯汀露出个得逞的笑来。
奥斯汀:“……”
沈渔虚虚扶着她的肩膀,撩起眼皮看向他:“麻烦伯爵殿下把贵族威压收一收?”
奥斯汀不甚在意地耸了耸肩,从善如流地收了威压:“啧啧啧~”
他是释放了威压没错,但二成都不到,沈渔这妹妹没拿个奥斯卡影后都对不起她那么精湛的演技.……
沈渔:“受了这种程度的伤还敢用贵族威压?”
沈渔把有些“虚弱”的沈清扶上车,自己坐在她旁边,然后支着下巴,扭头看向奥斯汀:“伯爵大人啊~真是仗着吸血鬼的自愈能力强,就肆无忌惮的……”
叶斯宸看着戏差不多演完了,一脚干净利落地把艾瑞克踹了上去。
艾瑞克:“我……”
叶斯宸看着他,面无表情地偏头。
艾瑞克:“我超爱吃素哒!”
叶斯宸抬了抬帽檐,上车前往那所顶级歌厅的门口看了一眼。
米迦勒一直笑吟吟地看向这边,注意到他的视线,无声说了一句:“Bye~”
叶斯宸嘴角翘了下,心照不宣地把帽檐压低,矮身钻上车,尾巴勾住了把手关上了门:“看起来是一个清楚的贵族,希望下一次遇到,不是在任务中。”
另一边,不消沈渔催,奥斯汀就自发地走上去,还顺脚带上了门:“从前不敢,因为有人在意着稀罕着……”
他走到沈渔身边,坐在了一个尽量离他近,但又不会满身让血污蹭到他的地方:“现在在意的人不在意了,自己再稀罕,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就着这个角度偏头看过来,眼神专注又入骨,带着极强的暗示性和几分恰到好处的不正经。
“是么~伯爵大人太妄自菲薄了吧?”沈渔眼眸轻轻弯起,好像最自然也最疏离的恭维:“凭殿下的皮相和条件,还愁没有人稀罕?”
“恐怕是眼高于顶,一个都瞧不上吧~”
奥斯汀吊儿郎当地翘着二郎腿,学着他的模样,用一手支着下巴:“当然~我只看得上最好的……”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前一段时间惹我的月亮生气了,你能不能教一教我该怎么哄呢?”
沈渔:“可以啊~”
奥斯汀眼眸一亮,还不等嘴角完全翘起来,就听沈渔说:“只要伯爵大人先回答我一个问题……要是真的那么喜欢那个月亮的话——”
“为什么要在月亮是全心全意围着你打转的时候,对它嗤之以鼻……”
“在它真正离开之后,又要百般挽留呢?”
沈渔笑眯眯地说道:“这样欲擒故纵,欲拒还迎的情场游戏对你奥斯汀来说,永远游刃有余吧~”
他眸光转向别处,宁静又悠长:“吸血鬼的生命比黑夜还要长,人生却不过短短几十年……”
“你一场游戏的时间,说不定就是我的半辈子——这样的游戏,我玩不起~”
他嗓音低沉下去,偏过头看他,额前的碎发在眼底留下阴影:“所以,你要没打算负责的话,就不要轻易来招惹我,懂?”
沈渔话说完,就扭头沉默的看着窗外,窗外的阳光和不断变换的景色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很温柔的滤镜。
看着却一点都不温暖,反而显得有些落寂--沈渔明明是最不该被安上这个词语的人。
奥斯汀怔了怔:“对不起,我一开始,没有想那么多……”
【审判局关押地】
牢房里阴暗又潮湿,不知道哪里来的水不时滴下来
滴答——滴答!
好在全银制的牢房里,也不算暗无天日,好歹开了一扇窗,让些许阳光可以照射进来。
希尔欧斯倚着墙站在那唯一一块被阳光直射的地方,面庞呈现出圣洁的莹白,铂金色发丝显得无比柔软。
尼古拉斯:“殿下。”
希尔欧斯睁开了眼,血红色的眼眸和隐约露出的血牙打破了这副仿若中世纪油画般的唯美画面:“原来你还记得我在这里。”
尼古拉斯顿了下,走到离希尔欧斯最近的那面墙边,想了想又后退一步,隔着一个非常得体的距离:“我以为您向【冥猫】要求与我关在一起是因为有话跟我说。”
希尔欧斯优雅地轻抿起嘴角:“有话跟你说?”
”不,我是想看你准备什么时候认错。”
尼古拉斯一静,还是开口说:“很抱歉,殿下,虽然这听起来很无理……”
“但是我依然觉得,我并没有做错什么。”
希尔欧斯眯眼:“没有做错什么?”
“我一直以为你非常的稳重呢,尼古拉斯。”
“这种奥斯汀都做不出来的事情,你却做了,这真是令我没有想到。”
“毕竟血祭这种违背天理的事情,在20世纪之后就再也没有发生过了。”
尼古拉斯静静地垂下眼,舔了舔嘴唇:“或许就是因为伯爵殿下生得太晚了,没有见过【中世纪】时……”
“——那个真正属于吸血鬼一族的时代吧。”
尼古拉斯着魔般微笑起来,神情痴迷而向往:“那时候的吸血鬼就是黑夜的主宰,噩梦的代名词,何其自由恣意,无拘无束~”
“只要完成血祭,属于我们时代,又会重新到来……”
他陶醉地叹息一声:“想一想,那是多么地令人向往啊~”
希尔欧斯无动于衷地听着,眼底冷静得近乎漠然:“坦白来说,像你这么极端的吸血鬼,根本就不适合活在21世纪,尼古拉斯。”
尼古拉斯脸色一僵。
希尔欧斯:“哪怕有一天我真的成为了血皇,也不会如你所愿的。”
“奴役人类,并不能够驯化他们,而是会引发两族的战争。”
“赏金猎人你领教过的,彼时社会动荡,战争会持续到直至其中一族完全灭亡……”
“等到那时,无论输的是我们,还是人类,吸血鬼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尼古拉斯眯起眼:“您真的觉得只有这样子的局面才是最后的结局吗?”
“哪怕不能驯化第一代人类,那么逼迫他们繁殖所产下的第二代幼崽呢?”
“根植下为吸血鬼而生,倾注天生就该作为血奴被吸血鬼奴役的观念……”
“就像他们人驯服犬类一样。”
他面对着那面墙,一如面对着希尔欧斯,摊手微笑:“真的有您想象中的那么难吗~”
希尔欧斯就着靠墙的姿势微微仰起头,单边金丝琉璃镜泛着无机质般的光:“你这样,是会受到神罚的。”
尼古拉斯毫不在意地笑笑:“殿下真是像个孩子一样,进了一次审判局就信人类所谓‘天理昭昭’那一套并无根据的理论了吗?”
“在我们吸血鬼的阶级里,'弱肉强食,胜者为王'是唯一的真理……”
尼古拉斯忽然间噤声。
希尔欧斯乐见其成:“既然如此,就请你离开【克里斯蒂安庄园】。”
“庄园总管从此由女仆长贝蒂一手接任。”
管家:“伯爵殿下???”
满身血污一脸狼狈的奥斯汀被叶斯宸押着送进了与他相邻的另一间牢房里:“呦~换管家了呀?”
希尔欧斯应了一声:“嗯,你想要?”
奥斯汀笑眯眯地“婉拒”:“不用,我有了,不缺~”
“况且还是这么自作主张,不太听话的……”
“跟我的吉瑞比,差得太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