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巫女～你现在，还怕贵族威压吗？”她抬手在眼睛上一抹，近乎凝化成实质的威压席卷而来，那红到几乎快要滴血的瞳孔就是飓风中心。

夏悦身形微不可察地一晃，精神有一瞬间的恍惚，她竭力想要拿起匕首，双脚却沉重得像两块巨石，牢牢把她钉在原地。

身体被贯穿的疼痛让她瞬间清醒，回过神来的时候，她被那柄长枪贯穿了肩膀钉在了墙上……

——嘴角和肩膀上鲜血不要钱似的成股流出，很快染红了她银白色的发丝和雪白圣洁，并未被毒雾沾染分毫的白纱裙。

“照理来说，女巫应该被刺穿心脏钉在十字架上～”

阿妮维娅微笑着走到她面前，怜惜地看着她因为疼痛微微颤栗的身体，抬手托起她的下巴：“但是呢，我又不想让你死得那么轻松～”

夏悦喘着气，一双银灰色眼睛冰冷憎恶地看着她。

“啧啧啧～”阿妮维娅鲜红的指尖在她嘴角抚过，漫不经心地放到唇边尝了尝……

随即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偏头啐了一口：“污秽的血脉，连血都这么不堪入口。”

但很快，她眼前一亮，转头看向同样被困在墙上的两只小猫咪：“听说半兽人的血味道都是上上品！”

她伸出手拍了拍夏悦的脸：“你等着啊～等我吸完那两只小猫咪的血就带你去看看，你的小帅哥是怎么死的～”

说着，她走过去，站在两只小猫咪前面摸着自己的下巴端详着：“嗯……先从哪一只下手好呢～”

“我比较喜欢女孩子，就把她留到后面吧～”她很快做好了决定，把手伸向喵宝：“那就从你开始好了，小可爱～”

她舔了舔血牙，又长又尖利的指尖划向喵宝柔嫩的脖颈。

然后，被一只白皙纤瘦的手截在了半道，银铃般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在没有亲眼看见你的敌人死翘翘之前，永远不要放松警惕哦……”

阿妮维娅抬眼。

夏悦眯起眼眸朝她甜腻腻地一笑，明明看起来乖巧又顽劣，却莫名让人不寒而栗：“尤其在你的敌人是一个自愈能力很强大，长得又很可爱的女巫的时候～”

此时夜色已然降临，她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原本浅色的头发眉毛和眼眸，都变成了近黑的深紫色。

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捡起的面纱和身上的白纱裙，也都被不断涌出的毒染成了深紫色，和周身愈加浓稠的毒雾近乎融为一体，成了名副其实的中世纪女巫装。

阿妮维娅却仿佛十分满意似的点了点头，视线缓缓上下打量着她：“这才是女巫应该有的样子嘛～”

但很快，她神情一变，低下头，被夏悦触碰到的地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腐烂，她眯起眼，一刀砍向夏悦雪白的手腕。

夏悦松开手，阿妮维娅疾退几步，在毒素扩散之前毫不迟疑地刮下了腐烂的血肉，她深吸一口气，抬起眼危险地低笑起来。

“这毒够烈的，不愧是【赏金猎人排行榜】排名前十的赏金猎人，不愧是他夏温凉的女儿～”

夏悦卷着自己深紫色的发尾，尾音轻飘飘地扬起，纯良无害的笑容里掺杂着勾人的邪魅：“好说好说～”

“美丽的东西都有剧毒，就像玫瑰都是带刺的一样……”

话都还没说完，她身形一动，瞬间来到了阿妮维娅面前，握着匕首就刺了过去！

“铿！嘶——”利刃相撞，随即发出令人牙酸的刺耳摩擦。

阿妮维娅不顾毒雾，凑过去伸出舌尖在夏悦脸颊上舔了舔，含笑着说：“我好像有点迷上你了，小女巫～不如你大度一点放下恩怨，跟我试一试怎么样？”

夏悦邪性地轻轻眯起眼，眸光从长长的眼睫间落下，也笑吟吟地看着她：“现在不全是巫师一族的恩怨了诶，姐姐～”

她略带无奈又略显无辜地眨了眨眼，罂粟般的小脸流露出不加掩饰的恶意：“因为我看见你就反胃诶～”

阿妮维娅感觉不对，倏地低下头！

不知什么时候，毒液已经从这小女巫握着的匕首流到了铁制军刀上，毒液流过的地方，都变成了一滩铁水，和她手上血肉模糊的血肉铸在了一起。

这下麻烦了……

她想也不想，翻身向后拉开距离。

夏悦站在原地，眯着眼把匕首冲她一掷，撞到长枪的时候被瞬间出现在她身旁的夏悦一把接住，反握着深深没入了阿妮维娅的小腹……

“小猫咪们，把眼睛闭上～”

见小猫咪们很听话地闭上了眼，夏悦弯起眼，同时沾了毒液的匕首在阿妮维娅身体里毫不留情地一搅。

“呃……”阿妮维娅忍不住弓起身子，感受着内脏被腐蚀的剧痛，遍体生寒之时不忘露齿一笑：“真够辣的……”

夏悦挑起眉，怀疑自己听错了一般：“你说我的毒……”

“我说你，小女巫～”

“谢谢夸奖，现在跟我玩一个我问你答的游戏好吗？”她抽出刀子，一把燎在阿妮维娅的脸上甜甜地微笑起来。

“中世纪的那场‘血祭’中，你杀了多少个巫师啊～？”

阿妮维娅的脸瞬间烂了一半，甚至可以在腐烂的肉里窥见森森白骨，而她还好整以暇地想了想：“记不清了，几万个吧？”

夏悦有一瞬间的沉默，但很快，她又笑开了：“好～”

她握着匕首贴近阿妮维娅的脸，柔声道：“那我就把你削成几万片吧～”

但她的匕首却“锵”地一声，磕在了金属上。

夏悦危险地眯起眼，一个同样金发碧眼手上戴着手铐嘴上戴着口枷的女性吸血鬼贵族扛起阿妮维娅就跑，一句话也没说。

“薇拉贝拉……”她轻轻地舔了舔雪白的齿尖，顾念着那两只小猫咪没追上去，只放了一团毒雾离体而出。

“带走她也活不了多久了……从我手上抢人是要付出代价的，更何况你还伤害过青冥～”

她渐渐感觉有些疲惫，难受得头昏脑涨，把所有毒雾收进体内，强撑着走到两只小猫咪面前：“好啦，可以睁眼啦～”

话音刚落，她忽地偏过头，“噗——”地呕出一大口黑血。

两只小猫咪瞬间急了，带着哭腔奶声奶气地喊她：“呜呜呜……小悦姐姐！！”

夏悦伸手用毒液小心地腐蚀掉铁环，看到他们哭得满脸泪痕时愣了一下，用指尖替他们揩了揩：“好啦好啦……”

“嘘——”她把食指竖在唇边，微笑着柔声道：“不要哭啦，今晚是个，平安夜……”

她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越来越轻，身体虚浮地摇晃着，刚有一点往下倒趋势就被一只手扶住，揽在了怀里。

鼻腔里充斥着浓烈的血腥味，夏悦虚弱地抬了抬眼皮，笑了一下：“你来了啊～”

苏函二话不说把她背在身上，夏悦痛得闷哼一声：“嘶……疼～”

苏函顿了顿，对着两只小猫咪留下一句：“我叫了审判局开进来接你们，不要动，就在这等着。”

然后把夏悦往上一托，身轻如燕地在墙上一蹬，在夜色里潜行。

夏悦此时已经有些神志不清，紫红的鲜血源源不断地从她嘴角呛咳出来：“咳咳……咳咳咳！苏函哥哥，你要带我去哪儿呀？”

“去医院。”他意简言骇地说，语气相当平稳：“你受伤了，先别说话。”

夏悦哼笑一声，坏心眼地把脸上的血蹭到他的衣服上，声音小小的，听起来有点闷。

“少来，你明明自己都受伤了，流那么多血还跑那么快，救护车跑得都没你快……”

苏函沉默着，一声不吭。

夏悦勉力睁开眼，含含糊糊的——比起说话，听起来更像在哼唧：“苏函，你在生气诶～”

苏函还是不说话。

她安静了一会儿，抿起嘴角，笑容里带着坏坏的狡黠，凑到他耳边用气音轻声调侃道：“咳咳！你是不是喜欢我呀～咳咳咳……刺客哥哥？”

有些心照不宣的东西被她一句话捅破，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苏函抿了抿唇，还是一句话都不说。

“不喜欢吗？”直到一只手绕过他的颈脖放在了心口上，温热的呼吸喷在他耳边，柔软含笑的嗓音像带了电：“咳……可是你的心脏跳得好快欸。”

“你还没满十八岁吧，夏悦。”苏函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异常冷静：“现在，把你的手拿开，然后闭上眼睛，不要再说话了。”

她没有回答，手也依旧放在他心口上，苏函皱起眉，扭头一看，人已经昏过去了，带着她体温的血沫滴落在他的颈脖上。

他无声松了一口气，加快了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