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十六岁?”夏悦低低重复道,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赏金猎人这种职业能活多久得看命,昨天还活蹦乱跳的,说不定今天就连片骨灰都没剩下了……”
上官蜉蝣调侃道:“我们【巫女】这么厉害……”
夏悦面无表情地打断她:“上一届【赏金猎人排行榜】前十的每一个都年少成名惊才绝艳,但你知道他们在那场屠龙之战身殒的时候平均年龄是多少吗?”
她轻声道:“不到三十岁。”
上官蜉蝣叹了一口气,而后嘴角浮现一抹浅淡的笑意,说不上来是无奈还是赞许:“果然,和你说话从不需要安慰和掩饰。”
夏悦垂着眼,喉间像是藏了串银铃,随着她声带的震动低低作响:“人生苦短,及时行乐,这样离开的时候才能不留遗憾。”
“在世上走一遭,总要有些东西是属于自己的吧?”
说完,她撇了撇嘴,看起来有点烦躁:“但很可惜,她不是这么想的。”
上官蜉蝣扭过头:“她?”
“就是正常状态下的我。”夏悦瞟了她一眼,皱起眉:“她顾虑太多,瞻前顾后。别人不问就什么都不愿意说,什么都不敢主动争取,怕风险,怕赌输了一败涂地……”
她舔了舔嘴唇,嗤笑一声,总结道:“懦夫一个~”
上官蜉蝣静静地看着她:“别这么说她。”
“唉……”夏悦叹息着呼出一口气,垂下脑袋揉着自己那一头深紫近黑的发丝:“不说了,我现在很割裂啊~”
她又用力搓了搓那张精致漂亮的小脸,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面无表情地转过身,直勾勾地看向上官蜉蝣:“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上官蜉蝣抱着手臂,一边眉轻轻挑了一下,像是在思考。
其实她长得挺显嫩的,一张带着混血感的精致娃娃脸,玫红色的剔透眼眸,那头似金似银的铂金色发丝像油画里的天使——只是这位天使比较高挑。
“我也不知道。”她闭了一下玫红色的眼睛,然后又睁开,在风中淡声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我心里想的和我实际做出来的总是大相庭径。”
长发微微随风飘摇,不时拂在她抱着的手臂上,她无意识地撩起一绺,分成三股,很自然地编起了麻花辫:“可能是天性如此吧,很容易把一些事情弄巧成拙,把一些人越推越远。”
“所以,可能得真的到了那一刻我才知道自己会怎么选择。”
夏悦那双乌紫的眼眸盯她半晌,眯起眼甜甜地哂笑起来:“你和她……”
她慢悠悠地说:“一个拐弯抹角,一个瞻前顾后~”
“嗯?”上官蜉蝣从口袋里拿了根小皮筋把麻花辫的发尾扎了起来,动作顿了下,垂下眼不置一词。
“简单来说就是别扭~”夏悦学着她刚刚的模样,好整以暇地托着腮,幸灾乐祸地啧啧称奇:“蜉蝣啊,你说你怎么这么别扭呢?”
“长大之后越来越没大没小了……”上官蜉蝣懒洋洋地支起脑袋:“以前还知道叫姐姐,现在直接叫蜉蝣?”
“少转移话题。”夏悦叹了一口气,转身靠在窗户上,仰着脑袋有些怒其不争地看着上官蜉蝣:“你们怎么都这样?有些东西你不去抢就没了,就变成别人的了~”
“你和她果然不一样……”上官蜉蝣抬起铂金色的眼睫,眯眼看向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升起来了的太阳:“喜欢一个人,就会有很多顾虑,哪里是那么简单的?”
“优秀美好的人总是有很多选择。”窗外的第一束晨曦落进了那玫红色的绝美眼眸里。
在这一刻,她的神情温柔到不可思议:“我喜欢的那个人,值得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