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拉贝拉似乎还仔细思考了下,歪着脑袋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安弥,但她忽然清醒过来似的,视线瞬间从他身上挪开,左右飘忽,当做没听到。
安弥但笑不语地勾了勾嘴角,转过身不轻不重地扯了一下铁链:“走了,真打算赖在这过年?”
薇拉贝拉踉跄了一下,或许是因为知道反正二十来分钟后就自由了,她今天格外乖顺,没企图占便宜没作妖,顺从地跟着安弥走到审判局最底层的释放处。
离审判期满还有十来分钟,安弥抬手摘下她的口枷,在她扑上来之前把铁链往后一拽:“别动,除非你想成为审判局成立以来第一个还没来得及释放就又被关回去的吸血鬼。”
薇拉贝拉见状露齿一笑,主动往后退了一步:“开个玩笑嘛,那么认真干什么?”
安弥碧绿的眼睛温和淡漠:“很抱歉,我现在没有在跟你开玩笑,那一天问过了你不肯说,现在请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越狱去救那位西欧的女公爵。”
薇拉贝拉猩红的舌尖伸出来舔了舔嘴唇,抬起下巴,神情桀骜不驯:“你为什么想知道呢,长官?”
安弥:“如果你知道我的小巫女受了多重的损伤你就不会问这个问题。”
薇拉贝拉静了一瞬,随即慢悠悠地笑了笑,神情懒散:“可是长官,该罚的也罚了,该延长的审判期也延长了……越狱不到三小时,这审判局的关押地我是一天都没少蹲~”
“按理来说我是没有义务把越狱的动机解释得这么详细的吧?”
安弥看着她:“你是希尔殿下的姑妈吧?”
薇拉贝拉眼眸微微一眯。
安弥走近一步,声音放轻了些,耳语一般低声道:“作为北欧古族的代表和血皇的姑妈,你都知道些什么,告诉我……”
“你知道的挺多的嘛~”薇拉贝拉稍显意外地挑了挑眉:“不过,凭什么呢,局长大人?”
“我可以透露一些给你,但是与之相对的,你能给我什么呢?”薇拉贝拉一偏头,把他一缕绿色长发咬在嘴里,用舌尖缠绕着扯了扯,尾音拉出无限暧昧:“嗯?”
安弥把头发从她嘴里轻轻扯出来:“一个承诺。”
“我以审判局局长的名义向你保证,如果之后你选择了与审判局相背的立场,或者说做了什么不符合人类准则的事情,只要还没有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审判局永远为你留有一线余地。”
薇拉贝拉精准抓住重点:“那有没有到无法挽回是由什么来判定的呢?”
安弥神情温和,微微一笑:“本人。”
薇拉贝拉一脸果不其然,轻嘲:“安局长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虽然有些不划算,但我答应你~”
安弥后退一步,嘴角的弧度大了些:“明智的决定。”
“那么第一个问题,我想知道希尔欧斯的立场。”
薇拉贝拉耸了耸肩:“这个问题你最好自己去问他,因为我也爱莫能助。”
“这孩子从小就和其他贵族甚至普通吸血鬼都不太一样,所有吸血鬼都知道他是未来的血皇,但他自己并不这样认为,兴趣也不怎么大的样子,不爱吸人血,甚至有点抵触,我从来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薇拉贝拉想了想,忽然若有所思地歪了一下脑袋:“或者你可以去问一下米迦勒,当然,那小子可精了,不可能像我一样……”
她往安弥耳垂上吹了口气,声音低哑:“什么都告诉你。”
“好吧,那么我们换一个问题。”安弥点了点头,垂眸看她:“我想知道你的立场。”
“我?我当然是想让他成为血皇啊~”薇拉贝拉笑起来,神情难得沉稳,还掺杂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宠溺:“但我更希望他开心,随着自己的意愿而活,视情况而定吧,现在也不清楚。”
安弥:“对于那些吸血鬼贵族,你知道些什么?我隐隐能感觉到他们似乎在谋划着什么,但还是看不透。”
“至少在我看来,他们眼下这么安分是很不合理的,即使我们求之不得,也总是在担心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薇拉贝拉有些无奈地叹息着:“我能知道些什么?我还什么都没来得及知道就被关进来了,知道的说不定还没你多。”
安弥微笑起来:“那你这不是等同于什么都没说?”
薇拉贝拉无辜地眨了眨眼:“但长官您也相当于什么都没承诺不是吗?”
安弥没接这一句,抬手看了眼腕表,拿出钥匙给薇拉贝拉解开铁链和镣铐:“行了,审判期满,你可以走了。”
薇拉贝拉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洁白手腕,满意地转了转腕骨:“舒坦~”
“那么为了表达我的感激之情,我送您一个礼物吧……”她迅速扯过安弥的领口,在他的后颈上吮了一口,留下了一个玫红色的吻痕。
后颈一湿一痛,安弥眯了眯眼,抬手捂了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耳畔传来吸血鬼的低喃:“给你一个忠告——看好你手下的赏金猎人。”
安弥抬起头,薇拉贝拉已经消失不见了。
“先走了,记得想我哦,长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