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从何时开始，那清脆悦耳的，动听美好的旋律变得肃杀起来，吸血鬼骑士们哀嚎着跪了一地，贵族们更狼狈一点，他们极力保持着心智以保证自己不会在铃音的控制下自相残杀。

而那只狐狸，依旧不停歇地，轻盈地舞动着，只是她紧闭的双眼和嘴角，不断有鲜血淌下，染红了她洁白无瑕的衣裳。

血色，一点点从她的脸颊上褪去，她像雪山上献祭的神女，像一座正在不断融化的冰川。

一道身影走过来，阻隔了他看向楼顶的视线。

那只浑身湿透的黑猫，手里拈着一个黑色的耳塞，面色冷而嘲弄地看着他：“‘小狐狸’？‘绰绰有余’？要不是好多年前她亲手把这耳塞送给你，你根本连跟她对战的资格都没有。”

叶斯宸走到他面前，抬脚狠狠地踩在他肩膀上，抬起猫爪，“嘶啦——”一声把那原本就破破烂烂的黑袍撕了个粉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残破不堪的面容，一字一顿地说道：“当年那件事，我从来没有忘记过，我也一直都知道，到底是因为谁才有现在的我。”

“这么多年，我没有去找你，你倒是主动送上门来，就这么急着找死么？”

黑袍人“嗤嗤”笑了起来，因为没有了耳塞，他不断被音波冲击着耳膜和大脑，这让他双目充血，痛苦万分，本就丑陋的面目更加扭曲而狰狞。

“你一直没忘记过当年的事情？你知道你是因为谁才变成现在这样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你去找叶修泽去啊！我是阴过你，我是差一点把你害死，但如果不是你，不是你自己……”

“诶，猫神……我听说你从来不杀吸血鬼，为什么呢？是因为愧疚吗？别人以为这个夸奖和崇拜你的时候，你……都不会心虚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所以呢？你现在要杀了我吗？来啊，反正我又不是叶修泽～反正你本来就是……”

叶斯宸面无表情地一脚踹在了他的脸上。

力度大到他偏过头去，一瞬间有些耳鸣，半口碎掉的牙齿和着鲜血和唾液被吐了出去。

然后他偏着的头又被叶斯宸的鞋子强行拨正。

叶斯宸：“我不跟叶修泽算账，是因为我本来就欠他的，我不杀吸血鬼，是因为我之前也欠了吸血鬼的，但是，我可从来不欠你的。”

“那么，你差点害死我，又凭什么要求我对你网开一面呢？”

“哦，对了。”叶斯宸微微俯下身，面无表情地拍了拍他被自己踹得有些变形的面颊：“你还欠许煜凡的。”

“你现在，又欠了千素的。”

“你对赵斯年一直忠心耿耿，为了他毫不犹豫地背叛赏金猎人和吸血鬼勾结……”

叶斯宸放在他脸颊上的手下移，扼住了他的脖颈：“你以后，还会害更多人，欠更多人的。”

掌下的脉搏疯狂跳动，他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突然，一把暗器朝叶斯宸飞过来，他兽瞳冷冷一扫，松开手后退一步。

赵越一步步走过来，认真而平静地看着叶斯宸，低声道：“小猫，放过他吧。”

叶斯宸耳朵抖了抖，没什么表情地抬了抬下巴——赵越这句话说得非常认真，比他今天说的任何一句话都要认真。

叶斯宸说：“凭什么？”

赵越抿了抿嘴角，看起来似乎是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他对赵斯年一直死心塌地，赵斯年欠他的太多了，所以我也欠他的。”

叶斯宸：“可是因为他，千素受了重伤。”

赵越看了地上的那人一眼：“他也已经伤得很重了，吸血鬼那边可没有许煜凡，如果你继续下去，他会死的。”

“如果你真的气不过……”赵越张开手臂，冲他笑了笑：“冲我来吧。”

地上的人在铃音之中撑不住终于晕了过去，而叶斯宸盯了赵越半晌，终于低低嗤笑了一声，极度嘲讽又不知所云地问了一句：“你怎么就这么自信呢？”

赵越的目光闪烁着，深深看了叶斯宸一眼，一言不发地扛起地上那人，转身离开了。

叶斯宸面无表情地看着赵越离开后，转身看向那只依旧在顶楼上舞动着的狐狸，他以最快的速度跃上顶楼，来到千素身边。

希尔欧斯坐在顶楼的边缘，拿出一个金色的铃铛递给他。

他摇了摇铃铛，轻声道：“圆圆……”

千素舞动的身形瞬间软了下来，无力地摇摇欲坠，被叶斯宸一把接住。

千素在他怀里双眼紧闭，看上去早已失去了意识。

希尔欧斯走过来：“发动这样大范围的强攻，她早该受不住了，却一直坚持到了现在。”

“我很欣赏她。”

“这只狐狸，孤身一人，为你守住了一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