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拉贝拉依旧微笑着,傲慢中带着一丝懒散,仿佛没感觉不愉快似的:“雷克斯公爵,请问您是在跟踪我吗?”
“跟踪?不不不,我没那本事……我找您许久,薇拉殿下,只是碰巧看见您进食。”
雷克斯叼着烟斗,眼睛眯着,烟雾从他唇边溢散:“您可以不用护那么紧的,我没有和别人抢食的习惯。”
“那当然~”薇拉贝拉如此说着,慢条斯理地撩了一把金发,血红色的眼眸里全无笑意:“您的恶趣味可不仅于此呢,需要我提醒一下吗?比如——我的姐姐,阿妮维娅女公爵,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她原本好像是我们北欧的贵族呢……”
“是这样没错,但阿妮维娅是自愿加入西欧古族成为我们的一员的,我接纳了她,这么说来我始终不知道她这么选择的原因,当然这不是我今天找您的重点……”雷克斯轻描淡写地偏头喷出一口浓厚的尼古丁:“阿妮维娅死了,这件事您知道吗?”
他抬起眼皮,眼底不是如她一般纯粹的血红,而是沉着一块古铜般暗沉的金,散发着血红色的重金属色泽:“有人杀了一个公爵,一个来着西欧……或者说,北欧的古贵族。”
薇拉贝拉比他更淡定:“知道啊。”
“哦?”雷克斯停顿了下,咬着烟嘴含混地说:“那么您知道是谁吗?”
“谁知道呢,她行事风格你也知道,作死了自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吗?”薇拉贝拉抬起下巴,懒懒地耸耸肩:“没准是我~”
“别说笑了薇拉殿下,要真是你根本不可能等到现在不是吗?”雷克斯带着点儿调侃地哼笑:“多少年前就该动手了……”
“您真的不知道杀害阿妮维娅的凶手吗?坦白来说现在我心中有一丛愤怒的烈火在燃烧……薇拉殿下,你不明白她对于我,对吸血鬼一族,对未来血皇来说有多大的意义。”
“我确实不知道。”薇拉贝拉懒洋洋地看着自己尖利的绯色指甲,唇畔浮现出一抹戏谑:“我不明白西欧和北欧古族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值得您找到我这样地掏心掏肺。”
“其他我就不多做评价了。”她视线从眼尾斜睨出去,瞳孔一点点收缩,声音一下变得低沉:“她对未来血皇,未必有任何价值。”
“我很遗憾她的逝去……”雷克斯发出了叹息一般的笑声,也压低了声音,眼眸低垂,被同样古铜色的浓密眼睫掩盖着,不透一丝神色:“但她的所作所为在死后会充分发挥应有的价值,我保证。”
薇拉贝拉微微蹙了蹙眉。
雷克斯嘴角带着语焉不详的微笑后退几步,如无声无息的出现一样,再一次无声无息地消失了:“薇拉殿下,再会。”
看来得快点找到希尔了。薇拉贝拉看着雷克斯离去的方向面无表情地想着。
忽然,她恍若惊醒地转过身看向那个被自己吸血的东欧女性:“你刚刚为什么会那样问?”
梅基愣了一下,刚刚这两个吸血鬼贵族聊天的信息量太大,她还处于劫后余生的懵圈状态,没反应过来:“啊……问什么?”
薇拉贝拉:“你为什么会认为我是从东亚来的。”
梅基:“哦,因为前一段时间来了一群很奇怪的人,我从没见过那样的赏金猎人和吸血鬼贵族……多奇怪啊?东亚的赏金猎人不上战场而是抓吸血鬼,但他们又能和吸血鬼贵族和睦相处,东亚的吸血鬼贵族竟然是不吸血的吗?那他们依靠什么存活?和人类一样进食吗?只要他们不吸血他们就可以和赏金猎人那么友好地相处吗?”
她思索着,看向薇拉贝拉:“我并不能确定你也是东亚来的,只是你和东欧的吸血鬼不一样,你吸血……但是你意外的很有礼貌,和那些东亚来的吸血鬼贵族一样令我感到奇怪,所以说你并不是东亚来的对吗?”
听到这里,薇拉贝拉嘲弄地冷嗤出声:“呵……一路上我都见识过了,东欧的吸血鬼能叫吸血鬼么?那是没开智的野兽吧?”
“是啊,东亚地区的猎……赏金猎人就是很奇怪的。”薇拉贝拉把发丝往耳后一勾,垂眸扯出一丝笑意,鼻腔里拖出懒洋洋的腔调:“他们不杀吸血鬼,他们用爱感化~”
料是梅基也笑了,轻声道:“真的吗?”
薇拉贝拉挑起一边眉:“你不是见过了吗?没领教到?”
梅基轻叹:“真好。”
然后她忽然反应过来:“所以您是来自北欧的对吗?”
“对。”薇拉贝拉说:“我找那群东亚来的有很重要的事情,你还记得他们往哪儿走了吗?”
梅基:“那只猫一样的赏金猎人说,他们要去东南边境,靠近国际线的地方。”
——
夕阳西下。
歇脚的时候,叶斯宸倚在一棵树上侧着头拍自己的脑袋,试图把吹进耳朵里的沙子倒出来:“东欧的气候对猫真是不友好。”
他下手没轻没重的,希尔欧斯看不下去了:“别拍了,没吹进去,都挂在耳廓的毛上了,我帮你擦。”
叶斯宸半信半疑:“真的吗?我感觉沙子都吹进我脑袋里了,现在我一摇头都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于贝尔靠在另一边脱着鞋子往外倒,用沉闷的鼻音咕哝道:“对东亚的南方人也不是很友好。”
上官蜉蝣走过来,手里拿着新的暖宝宝,替她把衣服里粘的旧暖宝宝撕下来换上新的。
许煜凡拿了锅和其他人千辛万苦捡来的柴火准备煮面,游青冥、祁非理和千素立马坐到柴火面前凝视着他,用眼神劝他放弃。
他们像守护神一样镇守在柴火和锅旁边,于贝尔过来之前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夏悦犹豫着:“要不然今天我来?贝尔看起来很难受的样子。”
苏函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苹果:“不着急,我们先来吃个苹果。”
上官蜉蝣朝着锅走过来,游青冥象征性地抗争了一下,最终被武力镇压:“贝尔水土不服感冒很久了,难道你要让她生着病做饭吗?”
她挑着眉,微笑着看向游青冥。
游青冥:“……”
于是作罢。
上官蜉蝣动作娴熟地用树枝做的筷子搅动着锅里半生不熟的面条,游青冥看在眼里,真的有一种她在炼制毒药的感觉,在他的视野里,那一锅面条变得越来越粘稠,表面咕嘟咕嘟冒着□□.汁一般的绿色气泡……
游青冥脸色越来越僵硬,转过头对祁非理嘱咐道:“等一会儿拿点儿干粮给我垫垫肚子。”
祁非理不解其意:“嗯?为什么?”
游青冥微笑着说:“我怕她在我那一份里面加东西……”
祁非理:“不至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