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冠清一边控制不住地呕着血,一边仿佛自虐一般看着那人捏起一片吞下,看着那一双双肮脏,贪婪,丑陋的双眼,仇恨化作血泪从他眼中流下。
忽然所有声音都静止,就像声波被凭空出现的更沉重的东西覆盖,所有人猛地受到冲击,不由自主地战栗着,七窍流血,视线里一片血红。
一位宾客在短暂的失鸣中,隐约听到他旁边那个刚从盥洗室回来的男人站起身,强压着怒火的声音带着超越种族的沉重威压:“把刀放下,要不然本伯爵把你吸成干尸。”
二楼贵宾区,雷克斯相当意外:“奥斯汀?他怎么在这儿?”
赵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下面:“嘘。”
拍卖师不受控制地跪伏在地,头重重地磕在拍卖台,□□已经湿了。
奥斯汀声音很轻,威压却沉重地回荡在整个拍卖场,冲击得他们无法呼吸,也抬不起头:“谁允许你们这么作践一个血族?本伯爵弄死你们,比弄死一只蚂蚁还简单,知道吗?你们这帮下贱的人类!”
沈渔不怎么受他贵族威压的影响,见场面有点失控,按了下耳麦开口提醒道:“宝贝儿,注意分寸。”
奥斯汀也按了下耳麦,声音传出来的时候显得有些冷淡:“沈渔,审判局会管这些人吗?”
“或者我应该问——安局长,审判部门会像对待吸人血的吸血鬼一样,处理这些喝血族的血,吃血族肉的人类吗?”
沈渔:“他们一定会付出代价,但这件事不该由你来做,相信我,好吗?”
奥斯汀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地眨了眨眼,一抬下巴收了贵族威压。
宾客们惊魂未定地打着抖,一边竭力平复着一边窃窃私语:“贵族……?那,那位大人呢?他为什么会允许别的贵族这样砸场子?”
雷克斯偏头看了一眼赵越:“殿下。”
赵越无动于衷地一勾嘴角:“你很在意这些人么?”
雷克斯耸肩:“我只在乎结果是否值得我压上的筹码。”
赵越依旧不为所动地托腮:“看着就是了。”
拍卖台上的颜冠清忽然低吼一声,眼底闪过惊心动魄的血红,随后闭上眼,血泪更汹涌地流淌了一阵之后……身上的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愈合着,他挣扎着,苍白的皮肤青筋暴起,龇牙咧嘴地嘶吼,整个身体都沐浴在血中,水晶板在他剧烈的动作下泛起蛛丝般的裂纹。
最后他睁开眼的时候,整个仿佛浴血重生,暗沉而浓重的血红色眼底,似乎有一瞬间略过无数神秘的上古符文……他喘息着张口,重新长出来的血牙黏连着唾液。
宾客无声而惊惧地瞪着他。
他猛地挣断了绳索,活动着四肢,低而虔诚地说出一句来自古老血族的话语。
奥斯汀听着,若有所思地蹙眉。
颜冠清一步步走近瘫在地上面如死灰的拍卖师,拿起被丢在一边,刚才用来剖他的小刀,抬手干脆利落地把他的右手掌削了下来。
断掉的手掌“啪”地从拍卖师眼前落下来,他从愣怔中反应过来,撕心裂肺地尖叫起来。
颜冠清瞳孔一缩,找了个角度抬手把刀尖杵进了拍卖师的喉管。
沈渔没拦,奥斯汀当然更不可能拦。奥斯汀无声而平静地看着颜冠清,颜冠清看到了他眼底压抑的怒火,奥斯汀也看到了他眼底的厌倦和疲惫。
奥斯汀嘴唇张了张……累了你就离开吧——他想这么对他说。
但一转眼,颜冠清抄着刀子就朝着台下跳,扎进人堆里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奥斯汀这回深深皱起眉,看着他麻木的表情和毫无波澜的眉眼。
沈渔仔细观察了一阵,看着他下手还是很有分寸的,挑的都是不会弄出人命的部位,于是也还是没准备拦。
“在不是他想做的,有人在指使他做这件事。”奥斯汀缓慢地说:“当然,这件事对你们而言也没那么重要。”
沈渔脑子里有根无形的弦被猛地一拨:“刚刚他说的是什么?就是他伤口愈合,血牙也重新长出来之后说的那句话,你听得懂吗?宝贝儿?”
奥斯汀隔着人群看向他,看了他许久。
然后就在沈渔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无声张开嘴,做了个口型:感恩吾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