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一共一百八十三块七，需要袋子吗？”收营员微笑着抬头，看到眼前穿着深灰色连帽衫，戴着鸭舌帽和口罩，浑身上下只露了个鼻梁的顾客时声音迟疑了一下：“您……好？”

顾客拿点头，手机扫码付完款，从收营员手上接过袋子，压着声音：“谢谢。”

收营员一头雾水地看着人走远，摸摸头嘀咕着：“真是个奇怪的人。”

顾客从商场里走出来直接拐进了旁边的阴影里，低头把帽檐压得更低，拎着购物袋慢慢地走，唯一露在外面的手指比墙还雪白。

“现在还尝得出来人类食物的味道吗？”

颜冠清抬起头，声音显得有些低哑，和之前电视上听起来简直天壤之别，哪怕是让最熟悉的粉丝来听，恐怕也不会认为是同一个人：“奥斯汀伯爵……”

奥斯汀抱着手臂倚在墙上，闻言意外地挑眉：“你认识我？”

颜冠清从购物袋里摸出一瓶果汁，打开后慢吞吞地喝了一口，自言自语般喃喃：“确实是不怎么尝得出来了……”

奥斯汀看着他，“啧”了一声：“傻不拉叽的。”

颜冠清拉下兜帽，没什么笑意地勾了下嘴角：“你说得对，傻透了。”

奥斯汀：“为什么这么做？”他实在是无法想象怎么会有血族拔掉自己的血牙。

颜冠清：“因为从前我认为身为血族的生活没有丝毫意义和盼头，我不想在舞台上唱歌时，突然有一对血牙从嘴里露出来……而且，拔掉血牙之后，能尝出食物的味道。都是一些很愚蠢的理由，对不对？”

奥斯汀：“我听过你唱歌，歌声很美。”

“我说你傻，是因为你亲手丢掉了自己的武器，我并不认为你所追求的是愚蠢的。恰恰相反，我要把毁掉它的人揪出来，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奥斯汀看着他血红的眼睛：“所以我来了。”

颜冠清怔忡，随即别开视线：“作为一名贵族，您还真是令人出乎意料。”

奥斯汀笑了笑：“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

“好吧，那么……”颜冠清盘腿而坐，把购物袋放在一边，手肘支在膝盖上托着下巴：“您想知道什么？能说的我一定言无不尽。”

奥斯汀的声音在耳麦里响起的时候，希尔欧斯正在照例为叶斯宸炖参鸡汤，用的于贝尔妈妈已经处理好的乌骨鸡。

“我找颜冠清问了，那个地下拍卖场的形式存在很久了，他也不知道具体存在了多久，但至少是十年。”

希尔欧斯听着，用瓷勺盛了一碗往房间端去，推开门看见猫吊在单杠上做单臂引体向上：“进度这么快？伯爵大人太有实力了。”

奥斯汀：“哼～那还用说么？他还说——很多人为他们搜罗合适的‘猎物’，还有血族为他们长期提供‘拍卖品’，卖家都是固定的，想加入要有常客的请柬和引荐，流动性不强且条件苛刻，从上到下疏通了一道关系网，要查出来可谓相当困难。”

叶斯宸声音带着点喘：“那么从他之前所在的那家娱乐公司入手可行吗？”

希尔欧斯端着汤碗，抬起头：“下来。”

叶斯宸把自己挂在单杠上，叛逆地从上往下看着他，歪了歪脑袋，忽而顽劣地舔舔犬齿，松开手朝他扑过去，被希尔欧斯单手接住，另一只手里的鸡汤很险地晃荡了下，然而一滴都没洒。

奥斯汀：“不太行，那是挂名公司，查肯定是得查，不过抓出来的都是一些臭鱼烂虾。”

希尔欧斯开口之前，叶斯宸低头在他嘴唇上用力吮了下。

希尔欧斯：“……”

奥斯汀：“不是干啥呢……你这只猫到底在不在听？”

叶斯宸意犹未尽地咬了咬希尔欧斯的嘴唇，被他放到地上，接过鸡汤慢慢地喝了一口：“听着呢。”

沈渔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宝贝儿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心口不太舒服。”

希尔欧斯：“真的么？”

沈渔干脆道：“假的，分离焦虑犯了。”

希尔欧斯：“……”

奥斯汀：“在路上呢，马上到家了。”

叶斯宸一口气把鸡汤喝干净，用勺子把鸡肉舀起来吃——希尔殿下每次都会很贴心地把鸡肉拆好：“你有没有问他，那位血皇是怎么帮他们重新长出血牙的？以及……他想要做什么。他在这个地下拍卖场，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奥斯汀：“问了，他就说了四个字。”

叶斯宸：“无可奉告？”

奥斯汀打了个响指：“Bing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