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他并没有向加尔多说什么,“走吧,我们去看看这位人类女性最近究竟在忙什么?”
想要知道裴简的行踪十分简单,全城就她一个人类,随便抓个人一问便知。
“殿下,那名人类往河边去了。”
阿洛照着他说的地点找过去,一眼便瞧见石桥旁的裴简。
她坐在一张石椅上,身前围着五六个小孩,她低着头,手里似乎摆弄着什么东西。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样瘦了?阿洛回想起一个月前的初见,两相比对,裴简确实瘦了很多,难怪叫人一眼就能注意到。
嬷嬷与侍女显然并不看重她,给她穿的是一身最朴实的白色亚麻长裙,裙子没那么合身,空荡荡地挂在身上。
阿洛对她瘦与胖没有过多在意,他悄无声息地走近,见她手里绕着一圈红绳,红绳在她手里来回翻折,不到十秒就能变成一个清晰的图案。
有星星,花朵,蜘蛛网...
“这是在做什么?”
裴简应声抬头,下意识“啊”了声,手中的绳子也脱力掉在了地上。
“这是在做什么?”
阿洛又问了一遍。
有小孩嬉笑着替裴简回答,“裴姐姐可厉害了,她会翻花绳。”
“翻花绳?”
“是的,绳子在裴姐姐手里什么都能编出来。”
哄小孩子的把戏。
“怎么了吗?”裴简缓神,“你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只是过来看看,怕你一个不注意就要逃走。”
小孩子把着裴简的手臂轻轻晃动着,“姐姐再编一个。”
“好,”裴简将目光落在孩子脸上,刮了刮她的鼻尖,“你想看什么呀?”
“可以看大树吗?”
“嗯...这个有点难哦,要不我给你编个桥吧。”
“好好好!”
在来回的叫好声中,一下午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裴简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今天就这样吧,明天我带一些别的过来和你们一起玩好吗?”
“好!”
她屁.股有些发麻,告别孩子们后慢悠悠地往住处走,阿洛全程尾随在她身后。
裴简加快脚步,企图与他拉开距离,然而无论她走慢走快,阿洛都能与她保持一样的步调。
“哎,”她回头,不明所以,“你现在还跟着我做什么?”
“不做什么。”
裴简暗暗朝他翻了个白眼,随他跟着。
第二日,在裴简出门后,阿洛又跟了上去,他好奇,裴简究竟还会和这些小孩玩什么?
这次他跟得很隐蔽,没有引起裴简的注意和怀疑。
他跟着裴简又来到那条小河旁,见她坐在那块巨石上,不多时来了几个不及腰高的小孩,见着裴简立马涌上去与她打招呼。
他们叽叽喳喳地问裴简:“姐姐今天要和我们玩什么呢?”
“你们有什么想玩的吗?”
小孩子们摇摇头,低声道“不知道,我们以前也不知道能玩什么?”
裴简想了想,“不如今天我们玩打水漂吧。”
“什么是打水漂?”
“捡一块稍微扁一些石头,侧着往河里扔,看看谁能打出水花多。”
裴简边说边起身,弯腰在河边找了一块扁圆的石头,侧着身体往河中丢,一连起了三个水花。
“哇!”小孩子凑上来,“太厉害了。”
他们几个紧跟着找石头,跃跃欲试。
站在暗处的阿洛,看着不远处玩得乐不可支的众人,他不明白为什么裴简能和他们几个童稚无知的小孩玩到一起去。
明明是毫不相干的两种人。
冷不丁,他想起昨晚,他与裴简一同回去,并罕见地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一同用餐的不仅有他们俩,还有加尔和他的妻子。
全程,她一言不发,很快便用完餐离开了。
阿洛抬眸,再去看这群仅仅因“丢石子”而欢快的人,萌生了些别的感受。
昨晚,他派人打听,这些小孩都住在附近的一所收留院中,父母因战争与他们被迫分离,在这个信息技术落后的时代,他们的父母也许奋战在战争前线,也许已经去世。
听说,裴简典当了她随身佩戴的饰品,换了一笔不菲的钱财,给他们带去了很多食物和生活用品。
收留院的负责人说,裴简每周都会来,这里的孩子很喜欢她。
阿洛记起,他幼时同小梦他们一样,被留守在家中,他站在空旷的走廊下,期待着有人能同他讲话,可每个人的脚步都那样匆忙,不肯停歇的往前走。
他日复一日地坐在台阶上,日复一日地看着步履匆匆的族人。
阿洛看不清他们的相貌,听不清他们说的话。
春去秋来,年复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