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简松了口,顺从地跟上阿洛。
她趁着间隙瞥了他一眼,能明显感受到他的低气压。
也是,有人堂而皇之地想要杀他,生气很正常。
裴简只希望她这一“英雄救帅”的举动能让他对自己的好感值上升一点。
殿内。
裴简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旁的两位女医生小心地剪开粘连着血肉的衣料,沉默地做着伤口清理和包扎工作。
阿洛则坐在远远的餐桌旁,神情冷漠,用审视的目光凝视着裴简。
目光的分量太重,沉甸甸地压在身上。
裴简只扫了这么一眼,她眼观鼻鼻观心,试图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谁知道阿洛会不会将在泽一身上受到的气发泄在自己身上。
做人嘛,得见机行事。
“不疼吗?”
阿洛突然开口。
如向平静无波的水面投下一块石子。
“还好。”
系统提醒:【你得回答疼,这样他才可能产生愧疚感,说不定会放过你。】
裴简愣了下,从善如流地改口道,“其实很疼。”
“疼为什么还替我挡?”
这是阿洛始终都想不明白的问题,裴简为什么会替他挡这一下,她完全可以当作不知情。
成了,她能成功脱离自己的掌控;败了,这件事和她也没什么干系。
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还不是因为怕你死了,任务直接宣告失败。】
裴简无心解释太多:“想这么便这么做了。”
从那天起,阿洛就变得有些奇怪。
具体哪里变奇怪了,裴简说不上来,硬要说,就是整只龙都变奇怪了。
裴简受伤当晚,因伤口感染有些低烧,浑噩间她本想就这么熬着,总会熬过的。
也别无其他办法,她住的地方离别的宫殿都很远,
平常照顾她的两位女仆现下恐怕都睡熟了,她连去叫她们的力气都没有,索性就这么破罐破摔地熬着,想着睡着就好了。
但一直都没能睡着。
迷蒙间,听见门口传来几声已经放轻的脚步声,在静谧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嘈杂。
然后,门被打开了。
有人用手触碰着她的额头。
裴简认出,这是早上为她包扎的两位医生。
她们有条不紊地给自己喂药,打点滴。
兴许是药效起了作用,这一次,裴简睡得很快。
所以,她并不知道阿洛在后半夜来过一次。
次日,裴简没再见到最初派来照顾自己的两位女仆,听说是被换掉了。
换成了两位新的,其中一位裴简记得,她曾在阿洛身边见过她。
昨夜。
阿洛躺在床上,听着窗外微弱的虫鸣,他起身走到窗边,就着朦胧月色,看见窗边有棵树,树枝上吊着一片枯叶,随着风来回摆动旋转。
恍然间,他以为他的心变成了那片摇摇欲坠的枯叶。
“叫两个医生去裴简那里看看,就叫今早为她包扎的两个。”
...
裴简看看对面的阿洛,又看看碗里的白粥,“你为什么在这里?”
阿洛擦擦嘴,抬眸,深蓝色的眼睛在清晨日光的照射下,如同两颗玻璃珠,透亮清澈。
“想来就来了。”
系统:【多好的机会啊!】
裴简挠挠脑袋,只觉得十分尴尬。
“昨天,卡斯坦他们...”
阿洛打断她:“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不会对他们做什么。”
裴简点点头,“那就好。”
裴简:“那你...”
阿洛:“怎么了?”
裴简:“还不走吗?”
阿洛:“...你等会儿想去哪儿吗?”
裴简示意他看自己被白色纱布捆绑的手,“我现在哪都去不了,就在这里看看书。”
阿洛:“哦”。
过了会儿。
阿洛:“你打算看什么书?我去给你拿过来。”
裴简:“不用,这里有仆人。”
阿洛:“你想吃点什么?”
裴简:“不用,我暂时不饿。”
面对裴简接二连三的拒绝,阿洛仍不动如山地坐着。
所以,这位殿下什么时候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