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由姜昱菲的推荐,姜昱驰最后带他们去了一个颇有情调的小餐厅,木房子方形窗,很温馨,里头的庭院有没长出新芽的梧桐树,灯都是电话亭的黑柱子模样。
屋子内饰繁而不乱,在进门处有一个手写今日推荐的小黑板,内厅还用了一个大大的玻璃鱼缸做隔断,菜品不算贵,也比较符合南方人口味。
隐匿在一条古朴的巷子里,都是两三层高的小洋楼,到了夜晚这个点星星点点的光从窗户透出去,暖黄色的路灯照着沥青路。
在门口的服务员是个扎着马尾的温柔女生,轻声轻语地问他们几位,然后领着他们进去选位置。
池清鱼看见往里延伸有个小木梯可以上楼,楼梯旁边还有棵闪闪的圣诞树,被吸引了目光。
姜昱驰随即说:“二楼有位置吗?”
服务员微笑着点头。
二楼是一个面积比一楼小一半的阁楼,就只有一桌客人,三人最后落座到了离阁楼窗户最近的那桌位置。
姜昱驰坐在池清鱼的对面,王枝芝坐在池清鱼旁边。
王枝芝坐下后托着下巴看着窗外的景色,感叹了句:“大城市就是不一样,哪里都这么好看。”
海市和他们的小县城全然是两种不同的光景,海市是欣欣向荣的、新潮的,织水县是老旧的、倒退的。
姜昱驰笑笑,说:“没那么好,织水的吃的多一点,你要是真来了可能还不习惯。”
池清鱼坐在靠窗的位置,桌子上摆放着一个兔子提灯,她一直盯着看,都没注意另外两人在说什么,只听见了外面风吹过常青树树叶的沙沙声。
“你知不知道小鱼今天特别厉害,拿了二等奖呢,得了一个超级大的红包。”王枝芝看了眼在神游的池清鱼,手挡着嘴凑前说。
姜昱驰点头,笑得很骄傲:“我知道啊,她和我说了,我也觉得特别厉害,不过她来之前我就认为会有个好结果,我相信她。”
王枝芝没眼看,又被喂了一嘴狗粮,咦惹了声。
池清鱼观察完桌上的所有东西了,抬起头时正好听到了这句话,又正好对上了姜昱驰看着她的视线,红着脸埋下头。
一顿饭在王枝芝和姜昱驰的插科打诨里过去了。结束后姜昱驰又带着她两逛了下商场和周边的街道,两个小女生对这座到处都是精致小店的城市有极大的兴趣,走走停停地逛,哪怕晚上冷也很兴奋地挽着手。
走回酒店的时候池清鱼已经精疲力尽了,王枝芝还蹦蹦跳跳的。
姜昱驰走在她两背后,忽然感觉到鼻尖有一点湿润,他抬起头看天,白色颗粒物落到他长长的眼睫毛上,他一愣。
池清鱼比普通人的感官都敏锐一点,第一个站住了,静静地伸出手来,看见雪花温柔地落到掌心。
她睁大眼,看看王枝芝,又转过头去看着姜昱驰,笑了:“雪。”
姜昱驰“啊”了声,走过来站到她旁边:“下雪了。”
小雪到大雪就是几个瞬息的事情,王枝芝惊呼一声:“好大的雪!”
池清鱼站住路灯下面,看着雪落到自己的身上,落到姜昱驰的头发上,白白的,鹅毛一样飞舞。
她眯着眼笑起来。
王枝芝很兴奋,已经往前跳了几步,离他两比较远了,像在感受哪里那接到更多的雪花。
姜昱驰黑色的大衣上浮上了一层白白的雪,漫天的大雪,他歪头问:“池清鱼,你有听过一句话吗?”
池清鱼转头看向他,头发上已经有了很多的雪花,脸颊被夜晚的冷风吹得粉扑扑的。
“有人说,一起淋过雪的人可以一直走到白头。”十七岁的姜昱驰粲然一笑,说道。
池清鱼心想又是什么编来撩她的把戏,可她一如既往红了耳尖,躲避姜昱驰灼热的视线,看着地面。
半晌,她第一次主动把手伸过去,握住了姜昱驰的手,不像姜昱驰每一个牵她那样霸道那样紧密,她只是轻轻地握住姜昱驰的手指。
“嗯。”迎着纷飞的大雪,她发出个甜腻腻的音节。
姜昱驰先是一愣,然后更用力地回握住她的手,笑得开心。
瑞雪兆丰年。
接下来一定会是很好的一年吧。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池清鱼拉开窗帘,看见外面一片银装素裹,树木上压着重重的雪,世界都是一望无际的一种白。她忍不住想要是织水县也下那么大的雪会是怎样,脑海里只能想起冬天最冷的时候远远看见山尖尖上的薄雪。
两个女生昨晚没人敢一个人睡所以就挤在了一个房间里,另一个房间就给没订酒店的姜昱驰睡了。王枝芝比她醒得晚一点,一睁眼看见远方的雪时一声睡眼朦胧的惊叹,然后就看见池清鱼心事沉沉地坐在那里,看着远方。
“好漂亮,我第一次见那么大的雪。小鱼你怎么了?过会我们就要收拾好东西走了哦。”她揉着眼睛走到池清鱼旁边,按了按池清鱼的肩膀。
池清鱼沉默了会,说:“想妈妈。”
池清鱼记得于清丽总是说普通话,也不会讲织水的方言,应该不是织水的人。那么会不会她妈妈的家乡其实也是这样大雪纷飞的?她痴痴地想,手里抱着酒店沙发的枕头,没有很伤心,只是在跑神。
王枝芝不知道说什么,就陪她在那里坐着看了好一会雪。
一直到姜昱驰来叫他们去吃东西然后去高铁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