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太好吧,毕竟你们信仰的上一任少司命守护了你们这么多年。”姬长卿想着委婉的拒绝,完全没有看见他们恳切的目光。
身后的一个男人猛地站起来,豪气道:“这有什么可以忧虑的?神因万民供养而生,为守护万民而死,神是高尚的,是圣洁的,才不会因为一些小事而计较。况且,君之才干何止一少司命呢?”
姬长卿被这人夸的不太好意思,轻咳了一声,勉强接受,心里默念神,不要降罪与我!!
他边默念边接过那件衣服,用真丝细羽制成,在阳光下看熠熠生辉,还真有了点神的光芒。
掌柜的笑着对他说:“少司命,换上吧,您配得上。”
此言一出,彻底打消了姬长卿的顾虑,他去后屋换上后,出来时,只见夕阳斜照,错影残踪,他浑身都泛着光,像极了画本子上的少司命。
姬长卿受宠若惊,忐忑不安,他怕没有能力保护好西北的百姓,他怕辜负他们的信任,他这些年来头一次强烈的产生责任感。
他眼神飘忽不定,正好与正前方的颜辞镜对视,颜辞镜背着夕阳,眼睛猛地瞪大,看痴了。
那人身上是好几家妇人用上毕生的绣技绣制而成的,霁月霓光,扶芳月烬,恰似天外来仙,又如旷古游神。
头上钗环分布有序,不算乱,但堆叠了很多,金银被打制成一个个巧夺天工的饰品,衬得他如大漠皎洁的朗月。
姬长卿不自然偏过头,内心惶恐的接受着百姓们的跪拜,他像是此刻掌握了神权,可他明明不是神明。
…罢了,百姓所信仰的才有资格称之为神。
别人都说他配,他自己说不配,这算是怎么个事?
姬长卿经过一番调节后,心安理得的接受了少司命这个尊号,三月过后,二人踏上了回中州的路。
临走时,天还未亮,不知谁告诉了西北的百姓,一个二个起了个大早,一人举着一个火炬,站在路旁。
万家灯火,为君照明。
万里火炬,为君送行。
姬长卿不由得在路上提笔写下:
莽西北
(凛钏)姬长卿
独入大漠滚长烟,不得角声吹满天。
淅淅沥沥云边处,凄凄艾艾百草间。
布衣高歌颂司命,奉吾神职心尤艰。
着衣披琦发冠戴,神庙初建未风眠。
奇光陡开漫无边,恍见银河破星天。
神域何与吾不配?心系天下显仙缘。
了却心事入归途,声声马蹄踏路边。
万里火炬通明界,吾亦涕泪撒江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