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长卿长舒一口气,左腔被填满,汹涌感觉充斥全身,他有点想哭,可却不知道哭什么。
“你…是谁?”姬长卿死死的盯着那个人。
那个人被拥着上前,本来就抖的厉害,姬长卿散发的威压更是让他直接跪在了地上。
那人跪在地上哆嗦了好久,忽然不动了,向右倒去,姬长卿上前一看,含毒自尽了。
他本来打算拖着尸体走,可却被村民拦下,一个妇人开口:“求仙长指一条明路。”
祸从口出这个道理,他不是不知道,可毕竟这么低三下四的求他,说两句无关痛痒的,也未尝不可。
他转身看向那座神庙,道:“与其留着这座庙,还不如拆了,省的召些邪祟。还有,你们不必再担心有鬼气了,我已经替你们除了,若是以后再有事,给三大宗门都发一遍求助信就行了。”
那做尸体就被这么拖拽着,一直拖到了一片林子,他看着那具尸体,忽然觉得好委屈,好想哭。
他蹲下身,喃喃道:“凭什么你可以一死了之…呜呜,为什么我的心这么疼…好疼…”
不知道哭了多久,一抹眼泪,竟然哭出了血,他吓得赶忙停止,用手扇了扇,想让眼泪快点干。
他是真的有点怕了,要是眼瞎了怎么办?
姬长卿将那尸体焚了,用土简单盖上,刚跑出林子,却意外发现了一页泛黄的纸,上面写:
致虚极,守静笃。
万物并作,吾以观复。
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
归根曰静,静曰复命。
复命曰常,知常曰明。
不知常,妄作凶。
知常容,容乃公,公乃王,王乃天,天乃道,道乃久,殁身不殆
他心下存疑,将那张纸折了折,带了回去。
*
他与锦瑟按照约定的那样,在一家茶馆等待,等到了天黑,等到了风尘仆仆的锦瑟。
锦瑟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气灌了两杯三杯,才终于缓过来,他坐下,看来是四周无人,道:“真是麻烦死了。”
“有多麻烦?”
他手肘撑着桌面,细细讲道:“得先去办手续,还得经过多方面审批,审批完之后,还要喝孟婆汤进洗化池,今日孟婆汤没有剩余的,还是我帮忙熬的!”
姬长卿噗嗤一声笑出来,打趣道:“可以啊!哎!你要是死了就去当孟婆呗,我看你挺有天赋的。”
锦瑟浅笑:“净胡诌。”
*
二人于路口分别,离别时,锦瑟问道:“给你个建议,找个实事做吧。”
“比如?”
“你现在是仙尊,一个宗门,若是有两个仙尊,怕是…你懂我意思吧?反正迟早都要分开,你早晚也会被调去仙盟。”
“就没有别的选择了吗?”
“有啊。”锦瑟道。
“啥?”
“闭关,再闭关个六年。”
姬长卿白了他一眼,道:“我可去你的吧!”
*
邢峰宗一夜覆灭,全宗上上下下五千多口人,无一幸免,而作为宗主的李自山,侥幸逃过一劫,现如今已被安排在仙盟做事。
是夜,李自山再一次忙到深夜,伸了伸懒腰,看着外面弯钩似的月亮,他的心情舒畅许多。
此时,耳畔响起熟悉的声音 ,李自山回头一瞧,竟是姬长卿,他提了两坛酒,招呼道:“老李,整两坛?”
妻儿之死,宗门被屠,独自一人在这陌生的地方,难免会哀伤痛苦,正好借酒消愁。
酒过三巡,李自山醉醺醺的拉着姬长卿,他道:“兄弟一场,可否帮我个忙?”
姬长卿倒是清醒的很,应道:“你说就是。”
李自山眼中流露着哀愁与感激,他苦笑着摇头:“等…过一段时间我再跟你说。”
姬长卿又闷了一杯,将酒杯重重的放在桌子上,承诺道:“老李,仙盟错综复杂,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就说你是我的人!我罩着你,我看谁敢动!”
二人相谈至半夜,第二天清晨,却不见李自山的身影,一旁的桌案上写着大大小小的人名,还写了个人的信息住址。
“嘶——这么个杂活,仙盟还真是…”
*
半年后,姬长卿本打算收拾收拾东西出发玄栾宗,却在当天收到了蔺淮书的书信。
是为他孩子开通灵眼的事。
既然答应了,临时反悔也不是个事,便先请了几天假,去了栖梧宗。
令他没想到的是,他刚一进宗门口,便感觉到了一丝异样,一问才知,已经生了一天了。
他火急火燎的跑到偏房等待,一眼就看见了急到来回踱步的他舅。
师玄卿:“……”
“……”姬长卿。
师玄卿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为他倒上一杯茶水,道:“喝点吧。”
姬长卿听得断断续续的凄厉的叫,摇摇头:“喝不下去。”
“对了,孩子他爹呢?”姬长卿问道。
师玄卿指了指正殿门口:“在那等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