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里还是熟悉的动漫，只不过由蓝胖子变成了蓝色的小怪物史迪奇。

入夜后灵琐还是在沙发上瘫着，她用沙发上的两个枕头叠在一起把头靠在上面，边看电视边嚼着锅巴，整个客厅都是“咔嚓咔嚓”嘎嘣脆的声音，苏雨舟带来的零食已经被她蚕食了一袋，嘴里几乎一直没停过，好像永远都吃不饱的样子。

神秀洗完澡出来看到她还在用同样一个姿势吃着东西，不禁感叹这是母猪产后喂养吗？他擦了擦头发，脸上忽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样，“不对啊，你在晚上怎么还能吃东西？”他走过来坐在沙发上，一脸震惊，难道她突然变成正常人了？

灵琐喝了一口热水，差点呛到，“忘了跟你说了，我来大姨妈的时候会恢复实体，神奇吧？”，她把最后一点碎屑倒进嘴里，“咔嚓咔嚓”的嚼着。

神秀愣愣的看着她：“还有这种设定……”，神奇，这要是有个男生是这种体质，那他是不是一辈子的夜晚都是个虚无的魂魄……

灵琐拆了一袋芒果干，想了想，看着神秀：“要是从小就来大姨妈就好了，这样也许我就跟正常人一样，也就不会被丢进山里了，我第一次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有这么想过，可笑吧？”，她笑着咬了一口芒果干，像在说一个电影里的故事一般，用一种茶余饭后的语气。

神秀突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他脑海中又出现了那个坐在门槛上两眼无神的小女孩，他此刻竟然有种深深地无力感，他在可惜那只是个梦，他想要是真实的就好了，这样他就可以在她被丢进山里之前把她带走，这样的话，这样的话……

神秀突然没了声音，灵琐侧眼一看，他正低着头，刚洗完的头发垂下来，头发尖上还在往下滴着水珠，一副颓然的样子。

灵琐的思绪混乱了。他这几天已经不止一次这样垂头丧气的样子了，眼前的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呢？她简直摸不清他的性格，一个天才少年十八岁就从英国高等学府毕业，却跑去当了六年道士，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一点都不可笑。”他忽然抬起头，用漆黑的眸子看着灵琐，不知道是不是头发上的水掉进了他的眼睛，看着就像六月梅雨里的石阶，长满了青苔。

他的语气和神色告诉她他很认真，并不是在敷衍开玩笑。

灵琐看着他半晌，微笑道：“不过这样也挺好，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也不会被白芨捡去，也不会有这些朋友，也不会认识你，跟你坐在这里，所以，也挺好的不是吗？”，她从袋子里拿出一块芒果干，咬了一口，甜甜的。

神秀看着她说完没有说话，抽下脖子上的毛巾搭在头上，用力擦了擦头发。

可是，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我会这么心疼？

夏天的月亮是真正的高悬于空，仿佛一个明镜，能照亮世间万物。老旧低矮的居民区住的大都是些生活拮据的中年人与上了年纪的老人，几乎没有年轻人，有的也只是几个正在上高中的孩子。所以基本上一片漆黑，除了倾洒下来的月光就只有那么两盏昏暗的台灯在亮着，半明半暗的缩在灯火通明的高楼大厦的影子里。

一个穿着红红绿绿印花长裙的中年女人打开“吱呀”的门走出来，端着一盘洗脚水，她打着大大的哈欠，已经很困了。她半眯着眼把水泼在了门前的水泥地上，她一瞬瞥到路灯，瞬间眼睛就瞪大了起来。女人住在一层，她们住的小楼旁边是一条水泥路，因为这里比较偏僻，所以路灯之间的距离隔的很大，水泥路旁边只有一个路灯，因为比较老旧，加上堆积了一堆的虫子，灯光又昏又暗。此时昏暗的路灯下有一个模糊的影子，她嘴里还念念有词，好像在读着什么，而且一直在重复，幽幽的，尾音拉的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