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手，应星。”

鰩歌在濒临死境的那一刻就听到了这个声音，仿佛从亘古遥远的地方传来，金色的光芒穿透水面洒下来，像一条金色的裙摆，裙摆拂过她的眉眼，将身上插着赤羽箭的鰩歌护了下来。

鰩歌半睁着迷蒙的眼睛，心想：在这个地方竟然还会有人来救她，真是稀奇。

灵琐已经杀红了眼，她警惕地对着来人，拉起破月弓，直至那人从金光之中现身，灵琐微微愣怔。

那是金玥。

不，并不完全是她。

因为，她是跟灵琐晚上一样的魂体状态。

灵琐回过神来，冷冷地盯着她，对着她拉开弓：”都给我去死！“万千火红的赤羽箭像斜风细雨一般刺向金玥然后穿过她的身体消散在海水中，灵琐先是震惊，然后迅疾冲向被金光包裹着的鳐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一定要杀了她！

灵琐半跪在那颗金色的光球上，手中握着一把燃烧着的赤羽箭，正全力刺向金球结界，一下，一下又一下，火焰沿着金球的边缘像蜈蚣一般燃烧着。

金玥闭眼，似乎无奈又怀念，她牵动唇角：”你还是这样固执又倔强。“她睁开眼睛，风吹起她的头发，三千青丝飞舞，金色的光芒遮盖了整个海底，灵琐被那道光照得睁不开眼睛，手上的动作也被迫停了下来，她急忙回头想去找陆神秀，却看到自己的双手开始消散，她的眼睛渐渐变得清明，口中喃喃念着：”六神……“

鳐歌再次醒来的时候正躺在海底的一颗大石头上，她看着幽蓝的海水胸口艰难地呼吸起伏着，她的鱼尾已经残破不堪，血流如注，原本它是像星夜一样美丽的，这些赤羽箭留下的疤痕以后再也好不了了。

”你为什么要救我？“她侧目看向不远处盘腿坐在半空发着淡淡的金光的人，她垂眸闭眼，像极了人间庙里的观音像，不过她是个妖，一个妖，眉间却生了一副慈悲相。

鳐歌冷笑：”呵，佛面蛇心，说的果真就是你，金玥。“

金玥睁开眼看着她：”好久不见了，鳐歌。“

”谁要见你？我只想杀了你，你把我囚禁在这幻境中五百多年，还放了个拿着破月弓的人类进来差点杀了我，现在又假惺惺地跑来救我，真让人恶心，你们金氏一族果然最虚伪。“

金玥轻叹了口气：”规矩不是我定的，鳐歌。曾经你输给了我，赌注就是被关进这幻境里，这里的十一个妖都是这么进来的，其实在这幻境之中你想幻化出怎样的世界都可以，就像这海水，跟你在东海的时候也是一样的不是吗？“

”怎么可能一样？！“鳐歌吼道，金玥眼中闪过讶异。

”你这个疯子！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东海才不是这个样子，那里的阳光，沙滩，海岛，珊瑚，鱼群，头顶的天空和……和我的家人，他们才是真的……“鳐歌的声音慢慢小了下来，”你根本什么都不懂，你做这妖族之主做的太久了，连最普通的情感都没有了，你真是可悲。“鳐歌看着金玥忽然笑了。

金玥看着她良久似乎在思考什么，过了一会儿才说：”鳐歌，我站在最高的地方，我不需要情感，我并不孤独。“她说完就消失了，只留下空荡荡的一个世界给鳐歌。

她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