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夏油杰心中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他直觉这和绘里有关。
绘里会不会出事了?
他万分担忧。可声音来自地下,他不知道怎么去。他抬头对着三田雅也道:“带我去地下室!”
“这……”三田雅也眼睛一亮,意识到机会来了。他吞吞吐吐,故作迟疑,以此拖延时间。
人命关天的事情,夏油杰哪有时间跟他纠缠,见他不动,便招来「虹龙」刨地。
辅助监督大惊失色。
“不可……不可啊!”普通人看不见咒灵,哪怕是被咒灵驱赶,也能推脱是群体癔症,可地面上突然出现大洞,却是无论如何都无法解释了呀!
百忙之中,夏油杰给了辅助监督一个坚定的眼神,仿佛在说:放心,一切有我。
不是,你在坚定什么啊?!
辅助监督头痛欲裂。
夏油杰当然不知道自己在坚定什么,他只想先把辅助监督稳住。
在咒灵们的合力之下,地上很快就掏出了一个大洞。夏油杰踩着「虹龙」跳了进去。
三田雅也原本对着洞发愣,见状却陡然清醒过来,对着夏油杰叫嚣,说他非法入侵等等。
夏油杰随便让个咒灵按住他,便没再管了。
夏油杰通过洞口,落在一个铁制平台上。鲜血,混合着粪便的腥臭味道,如同一记重拳,砸中他的鼻子,让他头晕眼花、恶心想吐。
夏油杰来不及吐,便扑到前方的铁制栏杆上,往下看。
下方是足球场大的开阔空间,地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方形铁笼。里面关着各式各样的动物,很多夏油杰都只在电视里见过。
这些动物,有些单独一个笼子,有些好几只聚在一起。有的在做原始的繁衍活动,还有的正在生产。
绘里呢?!夏油杰急切地想要找到绘里,可笼子太多,他根本找不过来。
声音!
夏油杰想到刚才的那声巨响。他抬头环顾四周,在天花板上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滑索机械臂。类似娃娃机里面抓玩偶的抓手。
机械臂的末端挂着个巨大的铁钩,正在不停地晃动。
夏油杰心念一动,连忙顺着铁钩往下望。果不其然,铁钩下方,有个特殊的笼子。
笼子顶端,有根钢管翘起断裂,形成了巨大的豁口。大概就是因为这个豁口,笼子才从铁钩上脱落,砸在地上,传出了巨响。
笼子里面好像铺着层花色毛毯。笼子外面围着好几个全副武装的人,手里拿着长短棍,往笼子里戳。
夏油杰也不知道笼子里有没有绘里,太远了他看不清。他一把抓住旁边「虹龙」的角,让它带着自己飞过去。
很快他们就到了附近。
此时,夏油杰才发现,哪有什么长短棍,那些人手里拿着的,分明是电棍和长矛!
而笼子里面铺的,也不是什么花色地毯,而是一只只颜色各异的小狗,绘里也在其中!
那些人手中的长矛和电棍,正不停地往绘里身上招呼。而绘里却像什么都感觉不到般,一心一意地抱着笼子下方的钢管啃。
夏油杰又惊又怒,驱使着「虹龙」一爪子抓开了周围人,连带着笼子也给横着劈开了。
“你干什么,怎么进来的?!”
周围人爬起来,就要攻击夏油杰。「虹龙」有一个算一个,全给按住了。「虹龙」对着他们,不停地舔鼻尖,馋得要命,可没夏油杰的命令,它也不敢吃人。
夏油杰走到绘里旁边,绘里浑身是伤,全是长矛戳出来的血洞,电棍电出来的焦痕。它踩在一只棕色的狗头上。夏油杰伸手想抱绘里出来,却被躲开。
夏油杰惊愕万分。
……
其实绘里并不想这样。
只是这里暗无天日,它仿佛在这里度过了一辈子。
许久之前,绘里再次在昏迷中醒来时,面前站着个胖男人。
那人告诉它,夏油杰将它卖了,如果它听话,会给它好吃好喝。
绘里嗤之以鼻,自然不会相信他的鬼话,可它没想到,这只是个开始……
那人离开后,它被装入一个巨大的铁笼中,里面有群格外兴奋的狗。
狗子们兴奋地围着它嗅闻、舔舐。粘腻的鼻尖,滂臭的嘴巴,不知道是不是去厕所找过食。
绘里第一次这么讨厌狗,它大声吼叫恐吓狗子们,狗子却不以为意,还兴奋地往它身上凑,还有几只在舔它的后腿,拱它尾巴!
绘里吓坏了。
绘里是小狗,成年狗一般不会去骚扰它。所以绘里以为这些狗要掏它肠子吃。
绘里吓得嗞哇乱叫,笼子外面的人,却对着绘里它们指指点点,哈哈大笑。
眼看场面一发不可收拾,绘里原先没法调动的咒力,却突然解封了。绘里大喜过望,连忙一口咬在最近的狗身上,用术式让它睡着。
没想到后面的狗又扑上来,绘里只好一口一个,全都让它们睡着。
笼子外面的人笑不出来了。他们摸了摸那些熟睡的狗,给它们打了几针。那些狗又摇摇晃晃地爬起来,扑向绘里,绘里再如何动用术式,也都不管用了,哪怕绘里咬断它们的腿,它们也会蠕动着靠近。绘里只能不停地躲避。
绘里始终不知道它们要干什么,直到它听见笼子外的人说:
“母狗很凶啊,我们要不要管?”
“不用,畜生嘛,打累了就会繁衍了。”
繁衍?!
绘里又惊又怒,还有种说不上来的害怕,而这些狗子们,却始终不肯放弃靠近它。最终,在莫名的恐惧驱使之下,绘里咬死了它们。
绘里恍惚地趴在地上喘息,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却没想到一只铁钩,从天而降,钩住了铁笼,将它们运到一个黑乎乎的房间。
绘里什么都看不见,却听见笼子从上方打开,塞进来更多的毛绒动物,随后,它们便被送回了原地。
出了房间,绘里才看清,那些毛绒动物,是群更高、更凶恶的狗。
那些狗似乎饿了许久,它们彼此提防着,啃食那些被绘里杀死狗。
待它们吃饱,它们却没有彼此争斗,而是又一次向绘里扑来。
同上次一样,绘里因为恐惧,最终还是咬死了它们。
一次又一次,一遍又一遍。
中间有只灰白色的狗,不知是被杀怕了,还是怎么的,在被绘里咬断四肢后,就龟缩在笼子的角落里,不肯靠近绘里。即便是笼子外面的人,用尖锐的棍子戳它,给它打药,它也不肯靠近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