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在拍摄间隙,他独自走到窗边,背对着所有人,戴着耳机反复听着新歌demo,周身笼罩着一层生人勿近的低气压,比窗外的天气还要冷上几分。
"哥这样更可怕,"胜利小声对太阳嘀咕,"明明拍得超级投入,但感觉比直接发脾气还吓人。"
太阳无奈地叹了口气:"让他自己待会儿吧。你少说两句。"
拍摄终于结束。权志龙是第一个整理好私人物品的。
"辛苦了。"他对简舒说,语气礼貌而疏远,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没等简舒回应,他便径直朝门口走去,仿佛多停留一秒都是煎熬。
简舒看着他迅速离开的背影,只觉得权志龙今天格外奇怪,气场忽高忽低。她仔细回想,确认自己工作上没有半分懈怠或得罪他的地方,便也只能将其归咎于艺术家难以捉摸的脾气,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志龙啊,不去聚餐吗?"太阳在他身后问道。
"不了,"权志龙头也没回,声音闷闷地传来,"新歌的编曲还要修改。"
门在身后合上,将里面的喧嚣、灯光,以及那个让他心烦意乱的存在彻底隔绝。他快步穿过走廊,直到确定周围再无他人,脚步才猛地顿住,背靠着冰凉的墙壁,深深吸了一口气。
心脏,在胸腔里迟来地、重重地“咯噔”了一下。
不是愤怒,不是简单的烦躁,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让他感到极度荒诞的惊醒。
他,权志龙,一个习惯了在舞台中央、在聚光灯下,也习惯了在暗处冷静观察世间百态的旁观者,刚才在听到李胜利那小子聒噪地分析她的“追求者名单”,听到她亲口承认与人和好时,竟然……入戏了?
那股瞬间攥紧他心脏的、陌生而尖锐的情绪,根本不是什么对“素材”的占有欲,也不是艺术家挑剔的洁癖。那分明是……嫉妒。是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也拒绝承认的,属于局中人的情绪。
他觉得自己像个蹩脚的演员,原本只想在台下看戏,却不小心被卷上了舞台,这太荒唐了!他怎么会对那个满心满眼只有她那个落魄男友、固执得像块石头一样的女人,产生这种莫名其妙的代入感?
“真是……疯了。”他低声咒骂了一句,语气里充满了自嘲和一种急于摆脱的焦躁。
他不能再待在这里,不能再被这种失控的情绪左右。他必须立刻逃离这个由她无形中制造出的混乱磁场。创作?修改编曲?那只是个完美的借口。他真正需要修改的,是自己刚刚偏离轨道的心绪。
他拉高卫衣的兜帽,几乎是小跑着冲出了大楼。室外,2012年首尔的初雪正悄无声息地飘落,冰冷的雪花沾湿了他的睫毛和脸颊,却无法立刻浇灭他心头那点因荒诞而燃起的火苗。
细白的雪花在灰色天幕下悠然洒落,覆盖了来时的足迹。一切都仿佛刚刚开始,而他却像一个狼狈的逃兵,那扇或许曾微微开启的门,被他从内部猛地关上。
锁死。他告诉自己,观察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