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志龙似乎这才察觉到周围诡异的气氛和简舒那些朋友脸上毫不掩饰的、看戏般的表情。他眼底的担忧迅速褪去,换上了一种冰冷的了然和……被羞辱的难堪。他明白了,自己成了别人验证“明星是否会为女人随传随到”的笑柄。
他甚至没有再看简舒一眼,紧抿着唇,下颌线绷紧,转身,一言不发地大步离开。背影僵硬,带着碎裂一地的自尊。
简舒在那片刺耳的笑声中猛地站起身,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闷又痛。歉疚、难堪,以及一丝因他真的出现而产生的、连她自己都措手不及的慌乱交织在一起。
她看着权志龙决绝离开的背影,她厌恶这种氛围,厌恶朋友们轻浮的傲慢,更厌恶自己被迫置身其中,伤害了一个……至少在此刻是因担心她而赶来的人。
“够了!”她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哄笑戛然而止。她目光冰冷地扫过她的“朋友们”,丢下一句:“你们真是太过分了!”
酒吧外,夜风微凉。权志龙正快步走向街角停着的车,背影紧绷。
“权志龙!”简舒追上他,气息微乱。
他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声音像是淬了冰:“Jane摄影师,看来是我误会了。你和你的朋友们,继续尽兴。”
“对不起!”简舒绕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昏暗光线下异常冷硬的侧脸,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诚恳,“不是我做的,我试图阻止了……但我仍然要为了让你陷入这种尴尬的境地道歉。我代他们向你道歉,非常对不起。”
权志龙垂下眼眸,看着眼前这张写满歉意的脸。她清澈的杏眼里没有了平时的疏离,映着巷口微弱的光,里面盛满了真实的歉意和懊恼,鼻尖那颗漂亮的小痣像在代替她的主人撒娇,可怜又可爱。
他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动,一股混合着委屈、疲惫和某种说不清的情绪涌了上来。他忽然不想在她面前维持那副坚不可摧的样子了。
看到她为自己追出来的……某种隐秘的悸动。他忽然改变了主意。
他脸上的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疲惫、委屈和可怜兮兮的表情,声音也软了下来,带着点沙哑的鼻音:“……我明天一早还要飞东京拍广告,”他开口,声音里的冰冷消融了,带上了一种沙哑的、近乎依赖的委屈,“好不容易睡着,接到消息以为你真出了什么事……马上就跑来了……”他越说声音越低,像是抱怨,又像是撒娇,“结果……是来看我是不是真的随叫随到……”
他微微偏过头,灯光在他长长的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让他看起来莫名有些脆弱。简舒怔住了。她预想中的怒火没有到来,反而是这样带着孩子气的、直白的委屈。
看她怔忡不语,权志龙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狡黠的光。他忽然凑近了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混合了烟草味与软绵绵的香气的味道。
“我保证,”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不会再有下次。”
他低头,目光锁住她澄澈的漂亮眼睛,用那种带着磁性的、半真半假的、近乎挑逗的语气,低声说:
“我这么担心你……你说,我是不是真的有点喜欢上你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简舒耳边炸开。她猛地睁大了眼睛,他……他在说什么?!
权志龙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瞬间的震惊和无所适从,甚至看到了她白皙肌肤上漫开的一点红晕。他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然后,在简舒有点震惊和疑惑的注视下,他迅速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脸上恢复了那种略带玩世不恭的、仿佛刚才一切只是随口玩笑的轻松表情,甚至还耸了耸肩,语气轻快:
“开玩笑的。吓到了?”他看着她依旧愣怔的样子,眼底笑意加深,带着一种恶作剧得逞般的愉悦,“快回去吧,你那些‘朋友’该等急了。”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步伐从容地走向停在巷口的车,拉开车门,利落地坐了进去。
车子很快驶离,尾灯消失在夜色中。
简舒独自站在昏暗的巷子里,他刚才那句话,那靠近的气息,那狡黠的眼神……到底是真是假?那句轻飘飘的“开玩笑的”,非但没有让她安心,反而像在他和她之间,投下了一团更大、更浓的迷雾,让她心绪不宁,久久无法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