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只剩下李贤俊一个人。他猛地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脚下那片他家族影响力覆盖的、流光溢彩的城市。可此刻,他却觉得无比烦躁,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脱离他的掌控。
他拿出手机,调出简舒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几次想按下,又强行忍住。现在打过去质问?不,那太掉价,也太容易被她看轻。
他又点开权志龙的社交账号,下方如潮水般涌动的评论。没有他预想中的祝福,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针对女方的、带着浓烈恶意的揣测和疯狂辱骂。
“哪来的糊逼蹭热度?滚远点!”
“一看就是心机婊,故意蹲下装可怜引我们GD注意吧?”
“人肉她!快点!这种想上位的贱货不得好死!”
“哥哥快跑!这女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穿红裙红鞋,骚给谁看呢?呸!”
污言秽语,不堪入目。粉丝们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着那个只露出一点裙摆和鞋子的“神秘女子”,仿佛她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玷污了她们神圣的偶像。
很好。
这才是他熟悉的、符合逻辑的世界。权志龙的粉丝,这些狂热的、不可理喻的群体,果然没有让他失望,她们正在替他行使他无法亲自出手的惩罚。
那抹刺目的红,此刻在恶毒的解读下,更显得“廉价”而“风尘”。
一股混杂着被挑战权威的暴怒、计划被打乱的烦躁、以及看到简舒即将陷入泥潭的某种阴暗预感的情绪,在他胸腔里冲撞。但最终,所有这些都沉淀为一种更加冷酷的理智。
良久,他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听不出情绪的沉稳,但每个字都带着冰冷的力道:
“查清楚,权志龙在巴黎的所有行程,接触了哪些人,住在哪里。”
“另外,联系我们在法国的合作媒体,关于这条绯闻,我不希望看到任何有利于男方的‘澄清’或‘浪漫化’通稿出现。关于他和简舒的新闻,我不希望再看到更‘深入’的报道。”
“第三,”他顿了顿,看着平板上那些疯狂的辱骂,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让我们控制的媒体,适时发表几篇评论。主题是——论顶流偶像应如何管理自身行为,避免给合作方及无关人士带来困扰,以及,狂热粉丝文化的成因与反思。”
他要让这把火烧得更旺,但火势,必须在他的掌控之内。他要让权志龙尝到苦头,更要让简舒看清,离开他李贤俊为她规划的安全领域,将会面对怎样狰狞的现实。
“还有,”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冰冷,“给YG那边递个话,让他们提醒一下自家的艺人,注意分寸,有些游戏,不是他能玩得起的。”
挂了电话,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交叉抵在下颌。
怒火依旧在胸腔里燃烧,但已经被他强行压制,转化为更冷静、更危险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