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要牺牲自己。”
“何必呢?”祝柊清笑着摊手。“这种事情真的要牺牲自己的性命而不和亲爱的妹妹商量一下吗?”
“你在说什……!”
维夏尼亚正惊异他的话,祝柊清侧开身子,躲在他背影后的林依洛与梦湘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她面前。她突然变得慌张,想躲,但这里是山顶,她躲不了。
“姐姐?”梦湘迟疑地靠近,维夏尼亚很害怕——她现在虚得只剩一缕魂,全身被若隐若现的黑气包裹。她自觉丑陋,不是之前那个美丽自由的妹妹的姐姐,无颜面对已经长大的妹妹。她小声质问祝柊清。“她们是怎么通过大雾的?你干的?”
“唉,跟我无关。”祝柊清举手作投降。“她们自己过来的,我没有做什么。”
“姐姐……”维夏尼亚被迫注视梦湘,曾经只到她肩膀的小女孩现在已经跟她差不多高了。梦湘两眼发光。“真的是你!你还活着姐姐!”
“嗯……”维亚尼亚颇有些不好意思。
林依洛和祝柊清很自觉地站远不打扰两姐妹重逢,祝柊清不知什么时候又绑上了绷带,一幅潇洒模样,不由得林依洛瞟了他一眼。“所以你早就预料到了这种结果?”
“怎么会,怎么你们都在高估我的能力?”祝柊清佯装伤心流眼泪。“我又不是预言家,这样下去会被刀的。”
“啧,别装可怜。”林依洛捏了一把他的手背。
“下次这种活动我家依洛就不参加了。”
“呦,在雾里看到伤心事了?”祝柊清笑着问她。
“……你废话好多。”林依洛扭头不看他,于是他浅笑着揉了揉她的头。
“……所以刚刚清哥说的是真的吗?你要牺牲自己……”梦湘的声音在颤抖,维夏尼亚只能点点头,苦笑着。“我总有一天会死,若是能镇压血骨锥的怨魂也不算白当这山神。”
“可是我好不容易记起来,我们好不容易相见……”梦湘的眼眶发红,维夏尼亚见不得她哭,她虚无的手臂轻搂着她。
“这就是命运,梦湘……为了让你活下去,我不得不把你扔到血骨锥。为了守护玄凤山,我不得不成为山神……你不是‘倒霉的人’而我也不是‘幸运的神’,妹妹。”维夏尼亚一如从前轻抚梦湘的发顶,神情温柔。
“不一定哦。”一旁的祝柊清从不情愿的林依洛那里要糖吃,出声打断她们。“据我观察,血骨锥的力量并不是下面的乱奉岗一处地方有,比如还有身为山神的你,比如死而复生的梦湘。”
维夏尼亚有些惊讶地眯了眯眼,陷入沉思。“有一种可能,你死之后,力量会平均分配结乱葬岗和梦湘,下面的乱葬岗很有可能力量不够而仍然有毁坏的风险。”梦湘听闻有些慌张,站在维夏尼亚身后。
“所以?”维夏尼亚问他,祝柊清慢悠悠拿出了手机。
“我要搬救兵。”
林依洛在一旁尴尬扶额。
祝柊清发现季怀允给他打了很多次电话,但都因为没有信号而没接到。他回拨过去,电话被接得很快,几乎是第一遍铃都没响完就被接起。“喂,季老师啊,我这里信号不好没接到你的电话不好意思啊,有什么事吗?你在哪里呀?”
“没事,我确认你的安全。我还在凤梧山。怎么了?”季怀允看着吵吵闹闹下山的人群说道,心里的不平静终于被这一句问候打得烟消云散。
“帮我个忙呗。”祝柊清吧唧吧唧嚼着糖。
“什么?”季怀允和女老师招招手,停下了脚步。
“你找一块漂亮的石头,然后对它说:'漂亮的石头啊,请实现我的愿望!”,然后把它插到地里。”
旁听的林依洛脚趾快在山顶挖出三室一厅cos艾莎,梦湘干笑着对一脸疑感的维夏尼亚解释道:“清哥就是这样的,习惯就好了。”祝柊清不在意,摸着血骨锥石柱。
山那头的季怀允沉默了几瞬,还是照做了。在路边随便翻翻,翻出一颗棱角分明的亮晶晶的大理石,应该是修石椅落下的。
“漂亮的石头啊,请实现我的愿望。”
“要有感情,感叹句。”
季怀允差点没忍住尴尬地捏碎石头,因为此时那些学生和路人已经开始注意他了。他平息几瞬才道。
“漂亮的石头啊,请实现我的愿望!”
“OK!埋吧。”祝柊清在电话那头赞许地点点头,装听不见电话对面对季老师的低语评价。
季怀允插入石头的那一刻,整个玄凤山都震颤了一下。凤梧山上未下山的游客们都以为是地震,争先恐后地往下跑。季怀允凝望慌乱的人群,沉声对电话说:“你在玄山干了什么?”
“我在拯救世界,等会见啊拜拜。”祝柊清说完自己都笑了,没等对方再说什么就挂了电话。
玄山顶,凤梧山山腰与中间的乱葬岗之间有暗淡的绿光将三者串连成正三角形。狂风忽起吹得山顶上的林依洛和梦湘都站不稳,维夏尼亚将她们护在身后,沉默地看着男人的背影。
祝柊清双手合十,低声轻语。“愿[慈爱]赐你一瞥,宽恕万千之灵。”
语毕,风止,山又恢复了,从前的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有人的眼泪划过,不知又催醒了何人的生命。
祝柊清转身,手持点点绿光,靠近,在维夏尼亚的额头上轻轻一点,于是她的身体逐渐从飘动的灵变成有血有肉的实体。
在对方震惊地目光下,他微微笑道:
“恭喜新生,维夏尼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