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怀允知道躲不过去,像个被抓住把柄的小孩,眼眶又红了几分,带着浓重的鼻音问:“你要听什么……”
“你为什么加入期苑……喂!季怀允!你作弊!”祝柊清的话还没说完,季怀允突然抓起他先前掀开的被子,用力将他推倒在床上。现在的祝柊清身上不仅盖着一层被子,身上还压了个季怀允,活像被重物压住的小兽。
“你做什么?”祝柊清庆幸自己是在床上,不然这一下怕是要被撞得吐血。他撩开脸上的被子,看着季怀允把脸埋在自己的衣服上蹭来蹭去,模样又委屈又好笑,忍不住调侃,“……你是狗吗?在蹭什么?”
“没什么……”季怀允深吸一口气,鼻尖萦绕着祝柊清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仿佛要靠这气息汲取力量,才能说出那些藏了许久的话。
“六年前,我突然获得了异能,神父很快就找上了我。”他的声音闷闷的,透过布料传出来,带着一丝沙哑,“他说他可以帮我得到我想要的东西,只要我愿意加入期苑。但我了解到他的野心后,并没有认同他的做法——我和他只是合作关系,只有在不伤天害理的情况下,我才会帮他做事。”
“后来的事我跟你说过,我被母族接回M国,学了心理学,回国后当了大学教授。没想到回国还不到两个月,就在路上碰见了祝沁雪,然后……见到了你。”季怀允一边说,一边继续在他身上蹭着,像在寻求安慰。
祝柊清摸着下巴思索了片刻,追问:“那你获得异能的方式呢?”
季怀允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又蹭了蹭。
“不能说?那你要从期苑那里获得什么?”祝柊清又问。
季怀允依旧只是蹭了蹭,脸颊的温度透过衣物传过来,带着一丝滚烫。
再蹭下去,祝柊清都要怀疑季怀允是拿他的衣服当纸巾擦眼泪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好吧,不想说就不说啦,放手好不好?衣服都要被你蹭湿了,全是眼泪。”他拍了拍季怀允的头,试图把人推开。
季怀允却纹丝不动,手臂反而收得更紧了,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让我再抱一会吧,一会就好……”
祝柊清拗不过他,只好任由他抱着。
困意渐渐袭来,他盯着天花板,脑海中却不断闪过各种画面,有S市的废墟,有花时音温柔的笑容,有伙伴们的脸庞,最后所有画面都定格在了季怀允湿漉漉的眼眸上。
“我大概是真栽在这小子身上了吧……”他在彻底坠入梦乡前,忍不住这样想。
等季怀允终于平复好心情,抬起头时,才发现祝柊清已经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呼吸均匀而绵长。这一次,他终于可以小心翼翼,又正大光明地看着他了。
他轻轻躺在祝柊清身边,指尖虚虚地描摹着对方的侧脸,从饱满的额头到挺直的鼻梁,最后停在眼角边。他用指腹极轻地摩挲着那片皮肤,生怕吵醒熟睡的人。
“[空无]……”他慢慢地咀嚼着这个名字,眼神变得坚定。如此一来,期苑和神父的计划,终究无法实现他们的目的。祝柊清必须走向[慈爱],因为唯有[慈爱]的力量,才能将他牢牢留在[现在],留在自己身边。
“[慈爱]啊,你又身处何方……”他低声呢喃,语气里满是祈求。
就在这时,祝柊清突然动了一下。他翻了个身,手臂自然而然地揽住了季怀允的腰,将呆愣的他整个人笼在怀里,像只八爪鱼似的紧紧附在他身上。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呼吸交融在一起,带着令人心悸的暧昧。
季怀允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像个偷尝禁果的小偷,轻手轻脚地感受着这十六年来他无比渴求的温暖与亲近。“晚安。”他凑到祝柊清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生怕惊扰了这如梦似幻的一夜。
第二天早上,祝柊清迷迷糊糊地醒来,感觉身边空荡荡的,心里莫名有些不习惯。他翻了个身,把头埋进柔软的枕头里,试图躲避从窗帘缝隙钻进来的、海滩特有的耀眼阳光。
“还睡?太阳都出来了。”吃过早饭的季怀允坐在床边,伸手轻轻掀开了他身上的被子。
床上的人瞬间开始“扭曲挣扎”,四肢胡乱挥舞着,嘴里发出含糊的抱怨:“我好困啊,你让我再睡一会儿嘛……昨晚聊到那么晚……”
季怀允依靠着强大的定力,才没在看到祝柊清乱飞的四肢时笑出声。他故意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诱惑:“啊,那好吧。本来还想着,楼下餐厅的早茶很不错,有你喜欢的虾饺和烧卖,既然你要睡,那这早茶我就一个人独享了。哎呀,刚出锅的虾饺,闻着就好香啊……”
听到“虾饺”“烧卖”这两个词,祝柊清立刻停止了“变异”,以季怀允都没看清的速度坐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你说这个我就不困了!早茶在哪?快带我去!”
季怀允静静地看着他蹦蹦跳跳地从床上爬起来,连鞋都没穿好就往门口冲,忍不住失笑。祝柊清的衣服穿得有些随意,领口大开,肩颈处露出一大片常年不见天日的白皙皮肤,季怀允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状似随意地问:“你的手怎么样?昨天战斗的时候好像又用力过度了。”
祝柊清一边飞快地套着外套,一边甩了甩右手,手腕上的绷带还缠着,隐约能看到一点渗出的血迹。“还好啦,就是有点酸,过几天应该就能去拆了——不过没到时间,医生会让拆吗?”
“那你就用实力告诉医生,你已经好了。”季怀允拿起他的鞋子,递到他面前。
祝柊清叼着一个刚蒸好的小笼包,闻言立刻放下包子,对着空气比划了两拳,模样认真又滑稽。季怀允看着他,忍不住轻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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