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父正背对着众人,站在一面巨大的星图前。星图上用银色的线条勾勒出复杂的星座,几颗红色的宝石点缀其中,代表着某种特殊的星体。他身着一件绣着暗金色纹路的黑袍,黑袍的下摆拖在地上,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气,如同有生命般缓缓流动。他脸上戴着一张银色的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和一双冰冷的眼睛,眼神里满是贪婪与野心。
听到叁的话,神父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何以见得?”
“您已经在星图前来回走动了一千三百六十五次,共计十五分钟。”叁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低头看了一眼记录板上的数据,语气严谨得像是在汇报工作,“根据行为心理学分析,这种重复性的动作,通常是焦虑、紧张或极度兴奋的表现。结合您近期的状态——尤其是母神现世后,您的情绪波动明显比以往更大,我的判断是后者。”
“哎呀呀,叁你观察得可真仔细!”一旁的肆立刻凑了上来,她穿着一件华贵的红色晚礼服,脸上带着夸张的笑容,眼睛里冒着粉色的爱心,双手合十放在胸前,语气夸张地说道,“不过说真的,兴奋的神父大人更帅了!您刚才走动的时候,黑袍飘动的样子,简直就像天神降临!”
贰站在另一边,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闻言立刻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嘲讽:“收起你那花痴样,这里是议事厅,不是你的追星现场。用得着你在这里阿谀奉承?”
“我夸神父大人怎么了?你管得着吗?”肆不服气地瞪着贰,双手叉腰,“贰你就是嫉妒我能跟神父大人近距离接触,所以才故意跟我作对!”
“嫉妒?你也配?”贰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就你这副没脑子的样子,神父大人怎么可能看得上你?别做白日梦了!”
两人立刻吵作一团,声音越来越大,打破了空间里的沉寂。
夹在中间的叁无奈地扶了扶眼镜,试图劝架:“好了好了,你们别吵了,大人还在这儿呢……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结果话音刚落,贰和肆就同时转过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关你什么事!”叁瞬间噤声,默默地退到一边,继续当他的“背景板”,心里暗暗叹气——每次开会都是这样,贰和肆总会因为一点小事吵起来,他这个“和事佬”从来就没成功过。
壹并不在场——或者说,壹很少出现在众人面前。他就像一个神秘的影子,只有在神父需要他的时候才会出现,平时根本没人知道他在哪里。能见到他的次数屈指可数。不过神父显然不在意,他的目光扫过争吵的贰、肆和沉默的叁,最终落在了角落里的陆身上。
陆穿着一件灰色的风衣,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木偶。那木偶做得栩栩如生,倒是跟他长得一模一样。他正用一把细小的刻刀,小心翼翼地调试着木偶的关节,眼神专注而冰冷,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整个世界里只剩下他和手里的木偶。
神父的手指轻轻一动,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弥漫开来。那力量阴冷而强大,如同实质般压在每个人的心头。下方争吵的贰和肆、试图劝架的叁,甚至连专注调试木偶的陆,都瞬间停下了动作,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触怒了眼前的人。
“有点吵啊……”神父低声念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同冰冷的刀锋,划破了空间里的沉寂。
四人不敢作声,连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身体僵硬地站在原地。
沉默了片刻,神父却突然轻笑起来,声音里带着一丝诡异的愉悦,重复道:“吵点好啊,吵点好啊……至少这样,不会显得太冷清。”他缓步走到主位前,优雅地坐下。主位是用黑色的石头雕刻而成,上面镶嵌着几颗暗紫色的宝石,看起来既奢华又阴森。
他敛着眼眸,目光扫过下方——不知何时,空间的地面上已经站满了戴着鬼面的人。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斗篷,身形挺拔而僵硬,低垂着头,如同没有灵魂的傀儡。密密麻麻的人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压抑。
“大人……”肆忍不住想开口说些什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恐惧中缓过来。
神父却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必多言。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笃、笃、笃”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不必紧张,不必紧张。我们的大业,已经迈出了历史性的一步。母神已然现世,只要能彻底掌控母神的力量,那么,掌握世界的大权,终将落在我们手上。”
随着他的话音,周身的黑气愈发浓郁,如同翻滚的墨汁,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黑气中,隐约能看到几道扭曲的影子,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其中哀嚎。他微微垂眸,手指敲击扶手的速度渐渐加快,像是在等待什么,又像是在思索着下一步的计划。
萦绕在他周身的黑气缓缓散去,如同潮水般退去,露出他依旧端坐主位的身影。只是他那双冰冷的眼睛里,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掌控世界的那一天。
下方的鬼面人依旧肃立着,无人敢出声。整个空间再次陷入沉寂,只剩下神父敲击扶手的声音,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令人心悸。
“希望壹在彻底改变意愿之前,能好好控制住[空无]的容器。”神父的声音在黑气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毕竟,祝柊清体内的[慈爱]力量太过顽固,如同跗骨之蛆,难以清除。”
“若是壹无法稳住他,让他彻底沦为[空无]的容器,到时候要让[空无]心甘情愿地与我们合作……我可是会很麻烦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