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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56超长日后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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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学上说,人的社交安全距离是1.2米,而亲密距离则在0.15米以内。从他们躲在树丛里开始,就早已突破了亲密距离的界限。

此刻月光温柔,晚风轻拂,连空气里都弥漫着暧昧的气息。季怀允垂着眼,看着被自己护在怀里的祝柊清,终于鼓起勇气,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嘴角——那吻很轻,带着他压抑了多年的心意,小心翼翼,又满是珍视。

“我……我其实很好追的,”季怀允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无比真诚,“你要是追累了,不用等你说,我会主动来找你的。”

“瞧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能不能矜持一点啊?”祝柊清笑骂着,却伸手捏住季怀允的下巴,主动吻了上去。这一次的吻不再是轻轻触碰,而是带着几分霸道与占有,让季怀允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忘了。祝柊清吻完,在他通红的耳旁轻轻咬了一下,声音低沉又带着蛊惑,像只引人沉沦的小恶魔:“下次记得吻嘴,笨蛋。”

“那……那我可以再吻一次吗?”季怀允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眼神里满是期待。

“不可以哦。”祝柊清笑着摇头。

“那我可以要刚才那张合照吗?”季怀允又问,目光紧紧盯着祝柊清的手机。

祝柊清挑了挑眉,故意逗他:“想拿合照啊?也行,让我再吻你一次,就给你。”

“这……这有什么区别吗?”季怀允有些懵,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当然有区别,”祝柊清笑得狡黠,“刚才是你主动吻我,那是奖励你勇敢表白;现在是我主动吻你,那是奖励我自己找到喜欢的人。能一样吗?”

“那……那可以现在多拍几张,然后都给我吗?”季怀允不死心,又问了一句,像个讨要糖果的孩子。

“想的美,”祝柊清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你也太贪心了吧?等你追上我,别说合照,你想拍多少就拍多少。”

两人说说笑笑地回到火堆旁,其他人都很有默契地装没看见他们之间的暧昧氛围,依旧围在一起玩德国心脏病。桌上的铃铛每隔几秒就会“叮铃铃”响一次,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和懊恼声,热闹非凡。

维夏尼亚没玩过这个游戏,一开始总是反应慢半拍,脸上被贴了好多纸条,看上去有些滑稽。而林柳歌和宋臻则是全场最厉害的,两人额头上只各贴了一张纸条,配上宋臻那平淡无波的表情,活像在cos僵尸,引得众人频频发笑。

祝柊清和季怀允没打算加入游戏,只是坐在火堆旁,看着热闹的人群发呆。过了一会儿,祝柊清突然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如果有一天,我彻底变成[空无]的容器,你能不能直接杀了我?”

季怀允握着他的手猛地一紧,眼神瞬间变得严肃起来,语气却依旧温柔:“你知道我做不到的。你体内有[慈爱]的力量,它会保护你,[空无]不可能轻易占据你的身体。”

祝柊清没有说话,只是望着跳动的火焰,眼底闪过一丝落寞。没人知道,他体内的[慈爱]力量早已所剩无几——他从来都不是[慈爱]本身,这种能控制[现在]的力量并非无穷无尽。从八岁到现在,他能活下来,全靠[慈爱]的垂怜。可如今期苑的人故意刺激他体内的[空无],总有一天,他会被[空无]吞噬,彻底消失。

季怀允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低落,轻轻将他搂进怀里,在他的头发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坚定:“我永远不会对你动手,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在你身边,帮你对抗[空无]。”

祝柊清靠在他的怀里,心里突然生出一种莫名的“即视感”——仿佛这样的场景、这样的对话,在某个不知名的时空里发生过。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让他心里泛起一丝不舍,却也只能笑着点头,不再言语。

聚会一直持续到深夜,林柳歌带的八箱啤酒,再加上祝柊清带的一箱,全都被喝光了。月亮渐渐躲到了薄纱似的云层后,山顶上的人也都喝得东倒西歪,连原本不打算喝酒的梦湘,都抿了半杯啤酒后醉倒在椅子上。

好在宋臻不久前刚考了驾照,而且今晚没喝酒,负责送众人下山。醉醺醺的维夏尼亚被送上车后,一回到家就倒头大睡。宋臻费劲地把醉倒的人一个一个搬上车,然后朝不远处的季怀允点了点头,才开车离开。

此时的祝柊清也喝得酩酊大醉,像滩烂泥似的挂在季怀允身上,走路都走不稳,嘴里却还嚷嚷着:“我没醉!我还能再喝几杯!”季怀允无奈,只能半扶半抱地带着他往车边走,心里暗自庆幸——喝醉后的祝柊清虽然爱说胡话,但肢体上还算安分,没有大吵大闹。

把祝柊清扶到副驾驶座上,季怀允正准备给他系安全带,原本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祝柊清却突然来了精神,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睛里闪烁着莫名的兴奋。

“怎么了?”季怀允被他看得有些好笑,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是不是头晕?要是晕的话,就闭眼睡一会儿,到家我叫你。”

“不要……”祝柊清摇了摇头,涣散的瞳孔紧紧盯着季怀允的脸,还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痴迷,“你长得真好看,我很喜欢你。”

季怀允被他突如其来的表白逗笑,故意打趣道:“你知道我是谁吗?就这么喜欢我?”

祝柊清听到这话,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这短暂的停顿,让季怀允心里突然泛起一丝酸涩——他竟然不记得自己了吗?

“你说得对……我好像不认识你,”祝柊清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委屈,可放在季怀允脸上的手却没有移开,“这么说喜欢你,确实太突然了。但你真的很好看,我从心里喜欢你,我们以前……大概是认识的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指尖轻轻点了点季怀允的唇瓣,语气带着几分迷茫:“抱歉啊,我记忆力不太好,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以前认识的人、发生过的事……都忘了。你是不是……也喜欢我啊?”

季怀允听到这话,心里像是被醋泡过一样,又酸又涩。他终于明白,祝柊清早上没说完的话,大概就是想问这个——他一直都在担心自己会忘记他。季怀允轻轻歪头,蹭了蹭祝柊清的手掌心,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嗯,我也喜欢你,一直都喜欢。”

“这样啊……”祝柊清痴痴地笑着,可季怀允却从他那双被酒气浸染的眸子里,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水汽,“被喜欢的人忘记,肯定不好受吧……”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季怀允的心里。他再也没办法和祝柊清对视,只能慌乱地系好安全带,启动车子。

祝柊清的一句话,推倒了他六年来精心筑起的心理防线,让他所有的坚强都土崩瓦解。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颤抖,只能盯着前方的路,假装自己没有听到那句带着歉意的“对不起”——可就是这三个字,让他莫名地安下心来,专心开车。

车子到家时,季怀允才发现祝柊清已经睡着了,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他小心翼翼地把祝柊清从副驾驶座上抱下来,走进公寓。祝柊清睡得很沉,任由他摆弄,只是在被放到床上时,下意识地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季怀允把提前煮好的醒酒汤端过来,轻轻扶起祝柊清,耐心地哄着他喝下:“醒醒,喝点醒酒汤,不然明天早上头会疼的。”

祝柊清在半梦半醒间很听话,像个乖孩子似的一口喝光了醒酒汤,然后又倒回床上,继续睡了过去。季怀允帮他盖好被子,正准备转身回自己的房间,手腕却突然被一股力量拉住——祝柊清睁着惺忪的睡眼,眼巴巴地看着他,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一起睡。”

季怀允的脸颊瞬间发烫,心跳也跟着加速。虽然两人已经同居很久,但从未同床共枕过。今天刚确定心意,祝柊清就提出要一起睡,这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一方面,他很想答应,很想抱着祝柊清入睡;另一方面,他又觉得祝柊清现在醉得意识不清,自己不能趁人之危。

可看着祝柊清那双充满依赖的眼睛,季怀允实在狠不下心拒绝,只能无奈地说:“我去把碗洗了,你先睡,等我回来陪你。”

祝柊清默默看了他一会儿,才缓缓点头,松开了他的手腕。

季怀允飞快地洗好碗,然后轻手轻脚地回到卧室。他刚躺下,就感觉到身边的人翻了个身,然后像只八爪鱼似的缠了上来,脑袋埋在他的胸口,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腰,双腿也缠在他的腿上,动作自然又亲密,仿佛已经这样睡过无数次。

季怀允僵了一会儿,才慢慢放松下来,轻轻伸出手臂,环住祝柊清的头,感受着怀里温热的体温和均匀的呼吸声。没过多久,他也闭上眼,在熟悉的气息中,渐渐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季怀允是被怀里的“八爪鱼”憋醒的。他一睁眼,就看到祝柊清正像树懒似的缠在自己身上,头埋在他的胸口,嘴角还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季怀允尝试着轻轻挪了挪身体,却被祝柊清抱得更紧,只能无奈地放弃,拿出手机给管家发信息,让他把早餐送到家里来。

今天是中秋假期的第三天,不用上班,也没有别的事,季怀允干脆闭上眼,任由祝柊清缠着自己,再次睡了过去。

等祝柊清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他一睁眼,就看到自己正紧紧缠在季怀允身上,而季怀允正拿着一本书,安静地看着,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他身上,画面美好得像一幅画。

祝柊清吓得瞬间坐了起来,结果因为宿醉,脑袋一阵晕眩,又倒回了床上。

“醒了?”季怀允合上书,看着他在枕头上哼哼唧唧、不肯见人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快去洗漱一下吧,早餐已经送来了,再不吃就要凉了。”

“我……我喝醉之后,没对你做什么奇怪的事吧?”祝柊清抬起头,脸颊通红,不知道是因为宿醉还是害羞,眼神里满是紧张。

季怀允故意逗他,挑了挑眉:“如果不算你非要抱着我睡觉,而且还缠得我喘不过气的话,确实没做什么奇怪的事。”

祝柊清的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番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昨晚喝断片了,从喝下第五瓶啤酒开始,后面发生的事全忘了,根本不知道自己竟然对季怀允做了这么“过分”的事。

看着他窘迫的模样,季怀允终于不忍心再逗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温柔:“别担心,你昨晚很乖,就是话多了点。头晕的话就再躺会儿,早餐我帮你热着。”

祝柊清乖乖点头,心里却满是疑惑——为什么季怀允的笑容里,总带着一丝他看不懂的深意?直到他迷迷糊糊地吃完早餐,也没弄明白这个问题,只能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喝这么多酒了!

*

期苑从不屑于沾染人间的节日气息。

这群游离在光明边缘的“亡而之徒”,大多性情冷漠乖戾,别说中秋这样的团圆佳节,就连自己的生日都懒得记挂。

可今年不同——自从神父和陆从海边执行任务回来后,竟破天荒地提出要过中秋。

消息传到贰、叁、肆耳中时,三人都忍不住暗自诧异。尤其是叁,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在心里默默腹诽:难不成神父大人被[慈爱]的力量夺舍了?

要知道,这位首领向来一心扑在收集力量、掌控世界的大业上,眼里从来只有“计划”与“目标”,何时有过这般闲情逸致?可诧异归诧异,他们对神父向来信服,既然首领开口,便没人敢提出异议。

中秋当晚,期苑的议事厅里只聚了五个人。

柒早已殒命,伍叛变离去,壹依旧不见踪影,空旷的空间里,只有神父、贰、叁、肆和陆五人。

说是过节,却半点没有节日的热闹氛围——神父坐在主位,肆紧挨着他,脸上带着近乎痴迷的笑意;贰靠在墙边,双臂抱在胸前,神色冷淡;叁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手里捏着一块月饼,却没心思吃;陆则站在窗边,目光落在窗外的月亮上,不知在想些什么。几人的位置零零散散,倒像是在开一场严肃的工作会议,空气中弥漫着沉寂与压抑。

更让人意外的是,这场“中秋聚会”的核心内容,并非闲聊琐事,而是关于他们下一步计划的汇报。

“接下来的步骤,你们有什么想法?”神父的声音透过银色面具传来,带着一贯的冰冷与威严。即使看不见他的眼神,众人也能清晰感觉到,那道锐利的目光正在扫过每个人的脸庞,仿佛要将他们的心思看穿。

叁率先站起身,掀开面具的下半部分,露出线条僵硬的下颌。他咬了一口手里的月饼,甜腻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却没带来半分愉悦。“神父大人,目前我们已经完成了一半的收集计划。”他一边咀嚼,一边条理清晰地汇报,“B市的十八个怨魂已全部收服,C国的七宝琉璃心、M海的死之星、冥界的御水神珠也已到手;A市那位‘阴格之人’的三魂七魄,以及柒生前的力量,也都顺利吸收。”

“不过,我们之前得到的血骨锥,在海边行动时被组织的人夺走了。”贰在一旁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好在七宝琉璃心的力量足够强大,完全可以替代血骨锥,不会影响后续的仪式。”他顿了顿,又继续说:“冥界上个月举行外百鬼夜行时,我们已经趁机将御水神珠偷换出来,用一颗仿制的珠子代替了真品,不可能察觉异常。”

“很好,非常好。”神父听完汇报,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低沉的轻笑。那笑声里没有半分喜悦,只有对力量的迫切渴望,“我们距离成为伟岸强大的神明,又近了一步。”

他的目光转向身旁的肆,语气稍缓:“我派给你的任务,进行得如何了?”

肆听到神父问话,身体瞬间绷紧,眼神里的痴迷更甚,连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那是抑制不住的激动与爱慕。“请您放心,神父大人!”她连忙回答,“我们在社会内部安插的眼线,已经开始发挥作用。等来年开春,影响范围会进一步扩大,就算中间出现意外,组织也无法阻止我们后续的收集计划。”

神父没有立刻说话,手指轻轻转动着桌上的茶杯,杯沿与指尖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叁盯着他的动作,心里暗自叹气——他早该想到的,像神父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真的有闲心过节?这场“中秋聚会”,从始至终都是一场披着节日外衣的工作汇报。而神父指尖转动茶杯的频率越来越快,显然是对目前的进展十分满意。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陆突然转身,朝着门口走去。他的手里拎着一个大大的食盒,里面装满了包装精致的月饼。叁见状,忍不住开口叫住他:“你带这么多月饼干什么?”

陆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叁。以往的他总是沉默寡言,眼神冰冷,可提起这件事时,眼底竟多了几分柔和,语气也耐心了许多:“带回去给姐姐吃。”他解释道,“F国没有这种食物,姐姐一直想尝尝。这次任务我立了功,神父允许我多带几盒走。”

叁看着他这副模样,在心里干笑两声——果然,只要一提到“姐姐”,陆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连语气都温柔了不少。立了这么大的功,不想着要别的奖励,只惦记着给姐姐带月饼,倒也是个奇人。

陆走后没多久,贰也从墙边直起身,朝着叁的方向走了过来。“走吧,难得‘过节’,去喝一杯?”叁收起心里的思绪,对贰提议道。

“不了。”贰干脆利落地拒绝,目光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他这次在外面执行任务,我得去跟着,免得出现意外。”

“啧,真是个弟控。”叁对着他的背影,仗着贰看不见,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平常过节都是我们俩一起喝酒,一遇上你弟弟,跑得比谁都快。”

贰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你不是也有一个弟弟?实在想喝,就去找他。”说完,他不再多言,抬手在空中划了一下。一道泛着黑色雾气的门突兀地出现在两人面前,贰拉开门把手,迈步走了进去。下一秒,门和人便一同消失在月色里,只留下叁一个人站在原地,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黑气。

“弟弟……”

叁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眼神渐渐变得黯淡。他想起那个从小就和自己疏远的弟弟,想起两人之间越来越深的隔阂,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那也不是我亲弟弟,而且,他也不愿意跟我亲近。”

他缓缓踏入议事厅角落的黑暗中,周身的力量不自觉地涌动,扭曲了脸上的面具,露出的下颌线条绷得紧紧的。“像我这样双手沾满血腥的人,怎么配做他的哥哥呢……”

冰冷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空荡荡的议事厅里,照亮了地面上的尘埃。叁的声音渐渐消散在黑暗中,只剩下一声轻轻的叹息,裹挟着无人知晓的悔恨与痛苦。

命运的指针啊,你绞杀了我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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