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啦安啦，等你拍完戏，我就去找你。”祝柊清笑着回复，心里却有些担心——他能感觉到，片场的气氛越来越不对劲，保安的巡逻频率也变高了，显然是在找他。

“好吧。”季怀允发来一个“委屈”的表情，就没再回复了。

祝柊清刚给季怀允发完消息，手机屏幕上方又悄无声息地滑出一条提醒事项的预览，简洁明了：

[您的亲人：季怀允生日——1月1日]

他微微一怔，下意识地点开手机日历，指尖划过屏幕，果然，一周后的那一天，恰好被标注为元旦。

这个巧合让他心里泛起一丝奇异的涟漪。新年伊始，万物更新，也是那个人的诞辰。他不由得对着耳机那头正在远程支援的林依洛脱口而出：“你说，过元旦的时候送什么东西比较好？”

耳机里沉默了两秒，传来林依洛带着明显困惑的声音：“……清哥？怎么突然问这个？你那边危机解除了？有闲情逸致想这个？” 她实在无法将正在被全楼搜捕的紧张状态和挑选元旦礼物这种充满生活气息的事情联系起来。

“哦，还没，”祝柊清缩在隐蔽的角落，调整了一下姿势，让绷带下的皮肤能透透气，语气听起来居然有几分百无聊赖，“我躲着也是躲着，干等着那边拍完偷拍照呢，总得找点事分散下注意力。”这倒是实话，高度紧张后的短暂间隙，思维容易飘向别处。

“真有你的，清哥。”林依洛的语气充满了无语，“我的答案是，过元旦用不着特意送东西，又不是什么重大节日，群发个祝福短信就算有仪式感了。”

“哎，话不能这么说，生活总得有点仪式感嘛。”祝柊清小声反驳，同时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望向片场方向。只见季怀允似乎已经用“身体不适”的理由暂时安抚了来请他的工作人员，正走向休息区，准备下一场戏的拍摄。

祝柊清迅速拿出手机，调整焦距，镜头对准了那个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挺拔的身影。“我是说，假如……假如你有个朋友，他的生日刚好就在元旦那天，你会送什么？”他尽量让语气显得随意。

林依洛在电话那头挑了挑眉，她可从来没听说过清哥有什么朋友是元旦生日，这描述听起来怎么那么像某位刚刚上了热搜的“白菜”呢？

她憋着笑，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决定逗逗他：“嗯……送汤圆吧？团团圆圆，甜甜蜜蜜，又应景，感觉挺符合你……嗯……独特的气质。”她顿了顿，忍着笑意补充道，“不过友情提示，这么送很容易挨揍哦。”

祝柊清：“……”

他下意识地在脑内想象了一下自己捧着一盒汤圆递给季怀允的场景，对方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上可能会出现怎样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好像，确实有点欠考虑。

“很好，”祝柊清干巴巴地说，“你成功把我心中的第一备选礼物给排除了。”

“哈哈！”林依洛终于笑出声，“我就知道你会先想到汤圆！清哥，不是我说你，你这直男思维得改改了。我看你啊，与其在这里瞎猜，不如直接问问人家喜欢什么，需要什么，投其所好才是王道。”

“哦……有道理。”祝柊清恍然，觉得这个建议非常实用。正当他琢磨着该怎么“不经意”地问问季怀允时，眼角的余光瞥见季怀允似乎不经意地朝他藏身的方向扫了一眼，吓得他立刻缩回头，心脏漏跳了一拍。“……再附赠一袋汤圆当点心怎么样？”他不死心地又加了一句。

耳机里传来林依洛彻底被打败的声音：“……我服了你了哥。你没救了，真的。”

就在祝柊清和林依洛进行着这场关于生日礼物的跨时空讨论时，片场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原本集中在拍摄区的目光，有不少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贺雨君去而复返，依旧穿着那件显眼的猩红吊带裙，只是肩上多披了件昂贵的羊绒外套，稍稍遮掩了过于外露的风情。她脸上挂着惯常的、无懈可击的优雅微笑，在一众工作人员恭敬的“贺姐好”的问候声中，步履从容地走了进来。

她轻轻抬起手，指尖抵在唇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示意大家不要打扰拍摄，眼神却如同精准的导航导弹，越过人群，直直地落在了正在调整走位的季怀允身上。

那目光不再是之前在办公室里的赤裸与侵略，而是换成了一种……带着欣赏、探究，以及某种势在必得的、含情脉脉的注视。她找了个离导演监视器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摆出一副认真观摩的姿态，但所有人的注意力，却都无法从她身上移开，气氛变得微妙而紧绷。

祝柊清将手机镜头悄悄转向贺雨君的方向，虽然距离较远画面有些模糊，但那份聚焦在季怀允身上的专注，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

“贺雨君……她又回片场了，正‘深情款款’地看着季怀允演戏。”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火气。

林依洛迅速切换监控画面，找到了片场的摄像头角度，果然看到了那个醒目的红色身影和她那不容忽视的目光。

祝柊清的脸色更沉了。他看着季怀允在贺雨君的注视下，依然保持着专业的态度，与对手演员对戏、走位，仿佛并未受到干扰，但祝柊清却能感觉到那份平静下的暗流。季怀允偶尔会借着转身或调整机位的间隙，视线快速扫过全场，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确认安全。每一次，祝柊清都屏住呼吸，将自己藏得更深。

导演显然也感受到了贺雨君带来的压力，拍摄进度明显加快了一些，似乎想尽快结束，以免横生枝节。下一场戏是男三号情绪爆发后的独处戏份，需要季怀允展现出极致的痛苦与绝望。

场记打板后，季怀允迅速进入状态。他独自一人坐在道具车里，车窗外的灯光模拟着流动的街景，映在他写满破碎感的脸上。没有台词，全靠眼神和细微的面部表情来传达角色心如死灰的境地。他微微仰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一滴泪顺着眼角悄然滑落，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美感。整个片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他的表演带入到那种压抑的氛围中。

连坐在监视器后的贺雨君，眼中也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惊艳和更深的兴趣。她身体微微前倾，看得更加专注。

祝柊清透过镜头看着这一幕，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一方面，他为季怀允的演技感到骄傲；另一方面，贺雨君那如同打量猎物般的眼神让他极其不适。他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挡在季怀允面前。

终于，导演满意地喊了“卡！这条过了！今天季老师的戏份全部结束，辛苦了！”

“坏了。”祝柊清看着贺雨君媚眼如丝地朝季怀允款款上前，咬紧后槽牙。“白菜要被猪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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