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巴别塔建这座宫殿,是为了自己吗?
祂想起巴别塔看向自己时的眼神,想起他为自己找草药时的模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阵甜甜的涟漪。祂没有出声,只是悄悄转身,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然而,巴卜勒承诺的第一首颂歌,终究没有响起。
不知从何时起,巴卜勒开始变得沉默寡言,常常一个人坐在澜宫的屋顶上,望着天空发呆。
有一天,祂像往常一样带着笛子出门,却再也没有回来。人们四处寻找,只在沙漠边缘找到了祂掉落的银色笛子,笛身上沾着少许黑色的沙子——那是巴斯特从未见过的、像墨一样暗沉的沙子。
“巴卜勒真的死了吗……”巴澜夜坐在澜宫的窗边,手中握着那支银色的笛子,笛身冰凉的触感让祂心口发紧。祂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祂那么喜欢唱歌,那么喜欢这片土地,怎么会突然消失呢?”
巴斯特站在祂身边,望着被乌云遮盖的星空,声音低沉:“这是一个变数。巴卜勒的失踪太奇怪了,而且……你有没有发现,最近村民的嗓音变得越来越沙哑,连最简单的歌都唱不出来了。”
一旁的巴别塔没有说话,只是低头摆弄着手中的木偶。那是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木偶,眉眼间竟有几分像巴澜夜。
而巴那克,最近则完全沉浸在制香中,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见,只偶尔传出捣药的声音。
变故,在巴那克制出“迷迭香”后彻底爆发。
巴那克说,这是祂受“灵感”启发,炼制出的最迷人的香,能让人闻到后忘记烦恼。可还没等祂将香公之于众,那罐香就不翼而飞了。祂焦急地在澜宫和村庄里寻找,却在第二天清晨接到消息——城外的沙漠上撒满了那种香,而香的落点处,钻出了无数只细长的沙虫。
起初,沙虫只是偷偷摸摸地破坏村民的器具,偷走晾晒的食物。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们的数量越来越多,胆子也越来越大,开始明目张胆地袭击村庄,甚至出现了吃人的事件。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巴斯特蔓延。村民们聚集在澜宫前,要求处死巴那克,并让他交出解药。可巴那克反复强调,那香本是用来让人愉悦的,并非毒物,他根本没有准备什么解药。
处刑台设在沙漠边缘,阳光毒辣得让人睁不开眼。巴那克被绑在柱子上,火红的卷发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像熄灭的火焰般贴在脸颊旁。祂的眼神空洞,再也没有了往日的跳脱与意气风发。当刽子手举起刀时,祂突然抬起头,无神的目光扫过站在台下的巴澜夜、巴斯特和巴别塔,嘴唇动了动,吐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刀光落下,鲜血染红了黄沙。
可巴那克的死,只是这场悲剧的开始。
沙虫的数量越来越多,像潮水一样涌向村庄。巴斯特拿起祂的权杖,巴别塔操控着木偶,两人并肩站在沙漠上,与沙虫战斗。可沙虫像是杀不尽的,死了一只,立刻就有另一只补上。巴斯特是大地之神,却无法控制这些由毒香滋生的怪物;巴别塔的木偶再精准,也抵不过沙虫源源不断的进攻。
终于,巴斯特的权杖被沙虫咬断,祂的胸口被沙虫的倒刺划伤,鲜血浸透了祂的长袍。祂倒在黄沙中,最后望了一眼澜宫的方向,缓缓闭上了眼睛。随着祂的逝去,沙漠中的绿洲开始枯萎,最后彻底消失,只留下一片荒芜的黄沙。
巴别塔也受了重伤,木偶损失殆尽。祂拖着疲惫的身体往澜宫走,却在半路被一群沙虫围攻。祂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一个陶罐藏进沙子里——那里面装着剩余的巴那克之香。
然后,祂倒了下去,白发被鲜血染红,再也没有醒来。
随着祂的逝去,村民们失去了创造的能力,再也无法建造出精致的房屋和器具。
澜宫变得空荡荡的。
巴澜夜坐在宫殿的正中央,怀里抱着巴卜勒的笛子、巴那克的布囊、巴斯特的权杖和巴别塔的陶罐——这是四位神明留下的唯一遗物。祂望向窗外,曾经繁华的村庄如今一片狼藉,村民们在沙虫的袭击下悲戚哀号,黄沙正一点点吞噬着最后的生命。
祂的眼中泛起淡淡的蓝光,胸口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祂伸出手,轻轻捅开了自己的胸膛,一颗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心脏缓缓飘了出来。祂的生命在快速流逝,脸色变得苍白如纸,可祂的眼神却异常坚定。
“以巴卜勒之音,巴那克之香,巴斯特之杖,巴别塔之泪,巴澜夜之心为代价……”祂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眸中的时钟表盘开始缓慢旋转,“罪恶的沙虫,你们永世不得于太阳下行动,阳光会燃烧你们的皮肉,让你们只能在黑暗中蛰伏。”
一滴泪水从祂的眼角滑落,落在地上,瞬间化作一汪清泉。可这清泉,终究无法挽救整片荒芜的沙漠。
“愿[慈爱]赠我们一瞥……”
最后的话音落下,祂的身体化作点点蓝光,消散在空气中。
而那五件遗物,则飞向天空,最后落在了澜宫的祭坛上,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大部分沙虫镇压在了沙漠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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