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林依洛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只觉得一股阴风从背后袭来。千钧一发之际,夏秋冬展现出与他体型不符的敏捷,猛地跨前一步,一把将她拽到自己身后!与此同时,季怀允和宋臻也仿佛心有灵犀,同时出手攻向林依洛原本站立的地方!
电光火石之间,林依洛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听见攻击落空的破风声,以及空气中留下的一串低沉而充满恶意的、逐渐远去的笑声——他们三人的联手拦截,竟然打空了!
“小姐,请务必小心。”夏秋冬将巨大的盾牌稳稳立在众人身前,目光死死锁定着刚才黑气闪现又消失的那片区域,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峻,“笑面书生没死。他比我们想象的要狡猾和难缠得多。”
“我嘞个鬼啊,姐姐你可真是个吸引怪物的体质!”祝柊清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对躲在高大盾牌后的林依洛说道。
“别说了,我也害怕啊!”林依洛欲哭无泪,谁能想到前脚刚摆脱了鬼新娘的纠缠,后脚又被更诡异的笑面书生盯上。她感觉自己不是在探险,而是在莫名其妙地招惹这些成双成对出现的“鬼情侣”。
夏秋冬皱了皱眉。“小姐抱歉,请你先不要动。”随后在林依洛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从她原本空空的头顶上忽地撕下来一张发着红光的符纸。
“啊?”林依洛惊恐地摸了摸自己的头顶。“这是什么时候贴我头顶上的?我怎么没发现?”其余三人立即对视一眼——八成是那个报春童不知道什么时候贴在林依洛身上的,而他们三个都没有注意到!
“这个道具会吸引鬼怪,是它们总来找你的原因。”夏秋冬沉着眼把那张符纸烧成了灰。“这下那些怪物不会针对你了。”
夏秋冬撑起的淡紫色能量护盾将五人笼罩在内,暂时提供了些许安全感。然而,护盾的边缘,不断有稀薄的黑气隐现,如同伺机而动的毒蛇,伴随着那若有若无、仿佛直接响在脑海里的低笑声。众人甚至能恍惚间看见那张扭曲的笑脸在护盾外晃动,干扰着他们的心神。
季怀允尝试着挥动法杖,调动[慈爱]的力量进行驱散或净化,但青光闪过,那些黑气只是微微波动,并未消散。“我的技能对他效果甚微,或者说,他现在的状态很特殊,难以锁定。”季怀允眉头紧锁,提醒大家,“所有人都要加倍小心。”
宋臻警惕地紧握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知道,以自己目前的状态和剩余的信心,无法再像刚才斩杀鬼新娘那样,一击解决掉这个更加诡秘的笑面书生。他的信心并非寻常的勇气,那是一种需要在内心中具象化出必胜场景并坚信不疑的特殊力量,而且每次使用后,都需要时间才能缓慢恢复——这是他能力强大背后无法逾越的限制。因此,他的剑,在短时间内往往只能挥出决定性的三斩。
在他的心底深处,似乎横亘着一道无形的坎,尽管相关的记忆已然模糊,但那道坎投下的阴影却依旧存在,影响着他对自身力量的完全掌控。
每次只能三斩,仿佛某种宿命的轮回,又像是某种旧事的重演。冥冥中,似乎有一个声音曾告诫过他:“三刀之后,若敌不死,则速逃,越远越好。”
是谁的声音?在何时何地?
“宋臻!”季怀允的呼唤将他从短暂的恍惚中拉回现实。宋臻猛地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脚下不知何时蔓延开的黑气正如同退潮般从他身边缓缓散去,但他的衣角和精神感知上,依旧残留着几缕冰冷粘稠的气息——怎么回事?他刚才竟然在战斗中失神了?
祝柊清在一旁看得捏了一把冷汗,他下意识想用手擦汗,却闻到手上还残留着咸鱼那独特的气味,只好悻悻作罢。“你怎么了?我刚才试着给你驱散负面状态,但好像没什么效果。”他担忧地问道。
夏秋冬也往这边看了一眼,眼神复杂,但很快又专注于警戒护盾外神出鬼没的笑面书生,只是简短地说:“战场发呆可是大忌,很有可能是被某种力量影响了心绪。”
“我没事,”宋臻甩了甩头,试图将那些杂念抛开,重新集中精神,“只是莫名其妙地想到一些……烦心事。”
然而,情况并未好转。不知从何时开始,周围弥漫的黑气变得越来越浓稠,仿佛有生命般从四面八方涌来,不断冲击、侵蚀着淡紫色的护盾。夏秋冬支撑护盾的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怎么黑气越来越多了?这样下去根本打不完啊!”林依洛尝试射出一箭,箭矢没入黑气,却如同石沉大海,效果微乎其微,和用拳头打枕头差不多。众人被迫停止了无谓的攻击,至少这样可以保存体力,应对可能出现的更坏情况。
“不应该这样……这不符合陵原的规则……”夏秋冬无意识地低声喃喃,脸上充满了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什么不应该?”季怀允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低语。
夏秋冬看向面露疑惑的众人,语气沉重地解释道:“在陵原……除了无皮人那种量产的怪物,其他拥有特定‘名号’的怪物,比如鬼新娘、笑面书生,通常都是唯一性的存在。就像我们之前杀死了鬼新娘,按照规则,她需要过一段时间才会在陵原的某处重新刷新出现。在此期间内,绝不应该出现第二只鬼新娘……”
“你是说……”祝柊清也瞬间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难道现在围困我们的……不只有一只笑面书生?”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们最坏的猜想,周围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气开始缓缓淡化、散开。然而,随着黑气的消散,露出的景象让所有人的血液几乎瞬间冻结——獠牙外露,面容扭曲,一群、整整一圈的笑面书生,将他们藏身的小屋彻底包围了!他们全都换上了统一的、悲戚的哭脸,但那外凸的、布满血丝的眼球,却直勾勾地、贪婪地盯着屋内的五人。
凶神恶煞——这是他们几乎宕机的大脑里,唯一能想到的、可以用来形容眼前这恐怖景象的词语。
更令人心底发寒的是,先前那哭天喊地的噪音并未出现。这一圈笑面书生如同没有生命的雕塑般静立着,死寂笼罩了一切,仿佛连空气都已凝固、死去,只剩下屋内五人因为恐惧而变得细微急促的喘息声。
“这……这是怎么回事……我们这算……被彻底包围了吗?”林依洛声音发颤,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但这死一般的寂静中,无人能够给她一个确切的答案。
祝柊清屏住呼吸,一股冰冷的寒意不受控制地从他的尾椎骨沿着脊柱急速窜上,让他浑身发麻。他们无法逃离——早在踏入陵原区域的那一刻,游戏系统的退出功能就已经被强制禁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