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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93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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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宋以春一口气堵在胸口,怒火攻心,但眼看宋以望眼神涣散、身体软软地就要向前栽倒,他所有斥责的话都咽了回去,连忙伸出强健的手臂,一把将弟弟揽住,支撑住他下滑的身体。“你给我听好了!老子叫宋以春,是你如假包换的大哥,不是他那该死的什么手下!你是天才,你绝不能在这里倒下!”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和一种近乎蛮横的鼓励。

“哥……?”宋以望依偎在兄长久违的怀抱里,鼻尖萦绕着混合着血腥、汗水和一丝熟悉气息的味道,他喃喃道,脑海中确实有一个模糊的、与冰冷刀光交织的黑影在晃动,试图冲破迷雾。“……可我不想做天才,我明明不是……我都忘了……我为何而杀人,为何而活……”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迷茫与疲惫。

“喂!宋以望!看着我,别睡!听见没有!”宋以春看着弟弟逐渐失去焦距的眼眸,心中暗道不妙,强烈的恐慌攫住了他——无论有多少恩怨纠葛,无论真相多么残酷,此刻,他们必须先活着离开这片死亡森林!

“啪啪!”

两声突兀、带着戏谑意味的掌声,如同毒蛇吐信,骤然打破了林间这短暂而紧绷的宁静。两人猛地向声音来源看去,只见那个被称为“先生”的男人,仍旧一身纤尘不染的西装革履,好整以暇地站在不远处的空地上,仿佛只是来参加一场晚宴。他的身后,无声无息地出现了几名全身黑衣、面容冷硬的杀手,手中端着的冲锋枪在斑驳的林地光线下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

“啧啧啧……真是好一幕感人至深的兄弟情深戏码,”男人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轻佻,“虽然不是同父,但至少也是同母的兄弟嘛,血脉相连,难怪如此牵挂。”

“……你什么意思?”宋以望心中一沉,看到这阵势,他立刻明白自己很可能已经被组织,被眼前这个男人彻底放弃了——或许,从他踏入森林执行这个任务开始,甚至更早,他就已经落入了一个精心编织的诡计之中。

而此时的宋以春,在听到“同母异父”时,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脸上血色尽褪,眼神中透出的不仅仅是愤怒,更是一种被揭开最深伤疤的恐慌与剧烈痛苦。

“让路。”宋以春将弟弟往自己身后护了护,声音沙哑而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男人悠闲地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缕缕青白色的烟雾在弥漫着血腥味的空气中缓缓弥漫、扭曲。“让路?当然可以,”他吐出一个烟圈,似笑非笑,“如果你们自信能扛得住这五把近距离的冲锋枪扫射,你们的来去,我当然无权干涉。”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同毒针般刺向宋以春,“倒是你,宋以春。说起来,真正的‘天才杀手’应该是你啊,那么小的年纪,就亲手把自己的母亲送上了黄泉路——啧啧,一般人可不会有这样大义灭亲的觉悟和狠劲。”

“闭嘴!”宋以春如同被踩到尾巴的猛兽,猛地举起了手中的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男人,因为极致的愤怒,他持枪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宋以望躺靠在他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兄长胸腔内传来的、如同擂鼓般剧烈的心跳和无法抑制的颤抖——他的大脑因失血而一片混沌,尚无法完全理解男人话语中蕴含的可怕信息,但那沉重的、令人窒息的气氛让他本能地感到恐惧。

“怎么?是被我说中了心事,心疼你这位被蒙在鼓里的弟弟,还是……单纯被我戳到了痛处,杀人犯?”男人的声音带着恶意的愉悦,他看向意识模糊的宋以望,声音仿佛带着蛊惑的魔力,“话说宋以望,你知道吗?你最应该憎恨的,就是你身边这个抱着你的人。他自己没有家,也要亲手毁了你的家,让你变得和他一样,只能在黑暗里爬行。”

“呼!”

一声枪响撕裂空气!宋以春扣动了扳机,子弹带着他的怒火射向男人的心脏。

然而,预想中血花四溅的场景并未出现。那枚黄铜子弹在距离男人胸口仅几厘米的地方,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粘稠的墙壁,被一团凭空涌现、翻滚着的漆黑雾气牢牢包裹、禁锢,诡异地停滞在了半空中,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怎么……可能!?”两人惊骇地瞪着这超出常理的一幕,宋以春的瞳孔骤然收缩。

男人嗤笑一声,慢悠悠地将那枚被黑气缠绕的子弹捏在手中把玩,随即,一个造型诡异、刻画着痛苦扭曲面容的鬼面面具出现在他手中,被他缓缓戴在脸上,遮住了那张令人憎恶的脸。

“哼,看到了吗?现代的杀人科技,在神父大人赐予的无上力量面前,不过是孩童的玩具罢了。你们所有的反抗,都只是绝望的垂死挣扎。”他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变得沉闷而扭曲,“宋以春,你不是早就知道这股力量了吗?装什么装。现在的你,居然还不能掌控神父大人给予的力量,太可惜了。”

宋以春脸色一沉,抱着宋以望的手紧了紧。

宋以春感到一股无形的、强大的力量如同枷锁般骤然降临,他的手脚瞬间变得沉重无比,仿佛被无数看不见的丝线缠绕、禁锢在一个极小的空间里,难以动弹。他奋力挣扎,却收效甚微。

“看来你们很好奇过去的故事?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在送你们上路之前,不妨做个明白鬼。”男人身旁的黑气如同有生命的潮水,开始缓缓蔓延,淹没了他们的小腿,宋以望感到呼吸更加困难,那黑气带着阴冷的寒意,侵蚀着他的意志。

“你的哥哥,宋以春,是一个连她自己都记不清是哪个男人的小姐,意外生下的孩子。”男人的声音透过面具,平淡地叙述着,仿佛在讲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在他六岁那年,他被那个称之为‘母亲’的女人用一串糖葫芦骗走,转手就卖给了当地一个四处游荡、条件恶劣的草台戏班子。可惜啊,这小子性子野,骨头硬,在戏团里三天两头就想办法逃跑,没几天,那班主实在受不了这个烫手山芋,又把他低价转卖给了另一个更偏远、更黑暗的马戏团。”

宋以望感觉到搂着自己的宋以春,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身体绷得像一块铁。

“在那个马戏团里,他可没什么好日子过。整天做着最脏最累的杂役,清洗野兽的笼子,准备演员的道具,动不动还要被脾气暴躁的团长用鞭子抽打,太辛苦啦……不过,这小子命硬,也够机灵,居然硬生生熬了过来,最后还混上了一个杂技演员的位置,整天不是飞刀子就是走钢丝,刀尖上舔血,倒是练就了一身不错的本事。”男人的语气带着一丝嘲弄。

“终于,在他十二岁那年,那家马戏团因为虐待动物被官府查封,他也借此机会,像挣脱牢笼的野兽一样,逃了出来。他漫无目的,不知道该如何在这世上活下去的时候,猜猜他遇到了谁?”

男人用脚踩灭了地上的烟蒂,火星在他锃亮的皮鞋底瞬间熄灭,如同希望被碾碎。

“对了,就是那个生了他又卖了他的妓女。只不过,今时不同往日,那妓女不知走了什么运,居然不再卖笑,而是嫁给了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男人,两人还生下了一个刚出生不到一岁的男孩。你猜怎么着?那女人不知是出于愧疚还是别的什么心理,居然给那婴儿取了一个名字——宋以望。”

“他看着那女人脸上洋溢着从未对他展露过的、属于‘母亲’的幸福笑容,看着那个温暖的小家里柔和的灯光,他开始嫉妒,发疯般地嫉妒!”男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煽动性,“‘凭什么?!凭什么我在泥潭里挣扎,受尽苦难,她却可以摇身一变,拥有一个温暖的家,一个光明的未来,还有一个象征着‘希望’的儿子!’这嫉妒的毒火吞噬了他的理智。于是,在那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他带着在马戏团里磨砺出的狠劲和那把表演用的、却开了刃的刀,摸进了那个家。他先是悄无声息地割断了那个熟睡中男人的喉咙,温热的鲜血喷溅了他一脸。”

“女人被丈夫临死前的挣扎声惊醒,她睁开眼,就看到手持滴血利刃、如同索命恶鬼的宋以春,以及身边已经断气的丈夫。她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逃离床铺,甚至顾不上看一眼摇篮里的孩子。宋以春没有马上追杀她,而是像猫捉老鼠一样,跟在她身后,用冰冷的声音对她说——‘逃吧。’”

男人模仿着当时宋以春的语气,阴森而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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