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可怕的是,在这座钢铁堡垒中,究竟有多少异能者是和安娜.苏一样,被强行觉醒的普通人?那些红色药丸,那些培养舱,还有实验室里此起彼伏的惨叫……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事实:欧洲分局早已将整个欧洲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觉醒实验场。
安娜.苏对研究员的憎恶、对普通人的蔑视,此刻都有了全新的解读,她既是受害者,又是加害者;既是实验品,又是执行者。
这种扭曲的传承,正在欧洲分局内部不断复制、扩散。
作为一个旁观者,井沛然知道若是欧洲分局这样下去,他们能够引来的只有毁灭而已。
想到这的井沛然抬起头来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不远处的安娜.苏,她掌心里那颗猩红的药丸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你确定这种药丸能改变欧洲分局的处境?”安娜.苏的声音冷得像冰,翡翠色双眸正紧盯着面前的男人。
那人穿着研究员的白大褂,听到安娜.苏的话,他推了推眼镜:“这是我们安插在成州市的眼线好不容易才拿到的,在经过分析后,我们得出结论,只要能量产,欧洲分局所有异能者的战力至少提升三倍。”
在自己说完这句话后,男人从安娜.苏的眼中看到了不相信的眼神,对此他丝毫没有意外,只是压低声音道:“安娜.苏小姐,您应该比谁都清楚,成州市不会永远容忍欧洲分局的……特殊研究。”
他的话安娜.苏的指尖突然收紧,药丸几乎要被捏碎,她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你是在威胁我?”
“不,我是在给您选择。”研究员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欧洲分局内部反对声浪越来越大,很多人并不认同您和局长的理念。当清算到来时,您觉得靠现在的力量,能对抗整个异端管理局吗?”
无形的风卷起安娜.苏的长发,她沉默地注视着自己手中的药丸,许久之后她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男人问道:“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研究员闻言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古往今来,强者才有资格制定规则。”他后退着融入阴影,“至于是否相信……就看您敢不敢赌这一把了。”
当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后,安娜.苏突然转向井沛然所在的方向,翡翠色的眼眸直直望进虚空:“看够了吗?”她手中的药丸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既然知道了这么多……那你就不能继续留下来了。”
随着安娜.苏的话音落下,井沛然所处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而后空间如同被打碎的玻璃般片片崩裂,无数面镜子从虚空中浮现,将井沛然团团围住。
每一面镜子里都映照着不同时期的安娜.苏:马戏团里表演高空杂技的少女、实验室里痛苦挣扎的受试者、一手持枪站在异能者面前的特别行动处处长……她们全都用那双翡翠般眸子,冷冷地注视着被困在镜阵中央的井沛然。
“成州市的人,本就不该踏足这片土地。”
安娜.苏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时而清脆,时而威严,最后定格为井沛然熟悉的冰冷音调:“你们降落日内瓦机场那一刻起,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井沛然急速环顾四周,却发现镜中的影像开始发生可怕的变化,那些“娜.苏”正缓缓从镜面中伸出手来。
“你知道吗?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原来自己所待过的那个马戏团,是属于欧洲管理局的。”
安娜.苏的话语刚落,无数镜中的幻影已经伸出苍白的手臂,指尖几乎要触碰到井沛然的衣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嗡——”
一道耀眼的金光突然从井沛然怀中迸发,青铜占星盘自井沛然的怀中行悬浮而起,占星盘上所发出的光在镜面之间疯狂折射,每一次反射都使光束增强一分,最终汇聚成一道炽白的光柱,直直照射在安娜.苏身上。
“啊——”
此起彼伏的尖叫声骤然响起,那些镜中的安娜.苏在强光中扭曲变形,如同被炙烤的蜡像般开始融化。镜面接连爆裂,飞溅的碎片在半空中化作了雾气。
当最后一面镜子破碎时,井沛然看到了真正的安娜.苏!
她踉跄后退了几步,手中的枪“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翡翠色的眼因强光刺激而眯起。
“魔女说得没错,”她咬牙切齿地抹去嘴角渗出的血丝,“你果然是个棘手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