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空位只剩下长桌尽头,那个没有桌签的位置。
在另一端尽头同样没有桌签的座位上,穿灰色制服的男人合上保温杯,他看上去四十多岁,鬓角泛白,对路执解释:“我不知道你想汇报的事情有多重要,总之,既然你通过一种意想不到的手段联络我,那我就默认你想避人耳目。”
意想不到是指打客服电话吗?
看来他就是宋洋口中的陈局长,也不知道全名是什么。
宋洋闻言愣了一下,默默把文件合上,这种重要会议可不能记录:“哎呀,刚才看见路队长对着石头发呆,还以为没什么大事呢。”
桌签上写着“白河”的人环胸挑眉:“别以为转移话题就能掩盖你迟到的事,敢让这么多人等你,胆子真大,这次又因为什么事?”
宋洋叹气:“新人培训呗,最后一周了,不过等新人来了以后,路队也能轻松点,省得什么杂七杂八的偏门任务都扔给他。”
白河想了想,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是挺偏的,半小时呢,再远点都跑到塔石市了。”
会议室里的人关系似乎很融洽,聊起天来互相打趣。
那问题来了,陈局长什么会觉得路执是想避人耳目,难道城卫局的内部有不怀好意的人?
奸细?卧底?叛徒?捣乱分子?
路执想不明白,就与陈局长对视。
他没有表情时还是非常唬人的,慢慢地,陈局长皱起眉,他隐晦地扫视了一圈正在聊天的其他人,然后微不可查地对路执点点头,无声地做出“排查过了,没有叛徒”的口型。
路执心神一凛。
果然,城卫局内部真的有情况。
失忆前的自己和陈局长似乎知道这件事,还在暗地里做过内部排查,那他失忆会是叛徒畜谋已久的一场报复吗?
路执没有露出更多的异样,他走到长桌尽头的空位坐下,被动作吸引的人齐齐看过来,他观察每人的微表情和肢体动作,冷不丁放出一个炸弹:“我失忆了。”
这句话宛如平地惊雷。
“什么?!”
有些反应大的人直接站了起来,椅子划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
还有一部分人呆愣愣地没反应过来,比如宋洋,他傻傻重复:“啥?失忆?”
没有人露出异样,所有人的反应都很真实。
路执相信自己的观察力,他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诚挚道歉:“很抱歉之前一直隐瞒。”
陈局长第一个回过神,他扶起椅子,缓缓坐下说:“你的谨慎没有错,这件事必须隐瞒,暂时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熟悉的人也反应过来了,白河震惊地上下打量路执数秒,然后猛地转头,对宋洋说:“你来的路上,就没发现路队有什么不对劲吗?”
宋洋苦着脸,哽住:“我哪有这本事啊,他一路上比我都平静,不知道还以为失忆的是我呢。”
陈局长突然开口:“暗门怎么开的?”
宋洋回忆一番,浮现出尴尬的表情,越说头越低:“呃、路队始终落后我半步,遇到的所有操作都是我做的。”
白河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探出身子,拍了拍他肩膀,语重心长道:“长点心吧,别一天天净当傻子了。”
宋洋羞愧低头:“等我回去后就组织个反套话培训,推广给所有新员工,然后我也进去学习一下。”
陈局长无奈摇了摇头,“要不是路执失忆了,我真想让他教教你……”他转头看向路执,斟酌道,“我现在让人去拿基本资料,你还记得多少?”
路执很谨慎:“事先问一下,我这次执行的任务是什么?”
“一个八级怪物,其他人去有点困难,但对你很简单。”陈局长记得很清,想也不想道,“毕竟任务地点特殊,高速关停一天,就有无数司机被迫绕路,路打坏了维修起来还麻烦,综合考虑之下,才选择把你叫过来。”
路执点头:“哦,那刚才的问题就简单了。我全忘了,所以怪物是什么?八级很厉害吗?怎么把我打失忆了。”
这下子所有人又沉默了。
半晌,宋洋幽幽说:“该怎么解释呢,怪物就是字面意思上是怪物,八级大概是指,失忆前的你一个人能打十个,结束战斗总共用时十分钟的实力吧,很厉害呢——当然我指的是你。”
路执:“……”
八级这么逊的吗?那自己是怎么失忆的?
陈局长掐了掐眉心,他按了铃让外面的人去准备资料,也阻止了两人的沉默对视:“先说说你失忆后发生了什么吧,好让大家判断下你现在的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