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春骄如今表面领的是御林军统领的差事，实际上凭着一身轻功一直在为纪明霞暗中办事。他觉得自己像个暗卫，颇有怨言。纪明霞哄着他，只说这飞檐走壁的功夫旁人做不来。

事实证明，沈春骄确实擅长，京都仍有不会安分的逆党，沈春骄明里暗里查到不少证据，更是在前几天抓出了工部的一个种子，这群人还是没有死心。

纪明霞吩咐：“继续盯着些，尤其是东平籍官员，每一个都要查。”

“是。”沈春骄望着纪明霞看的那个方向，说道：“臣有些话，说出来可能会有些冒昧。”

纪明霞道：“冒昧了我自会处置你，说吧。”

“......”

沈春骄被噎的半晌没有说话。

“公主是不是太信任宋家了，如今，北虞兵力大半可都掌握在宋家手中，他们若是真想反，只会比陆家更可怕。”

纪明霞道：“那我也只能认了。”

“认了？我还以为公主会和那些东平一样发疯，得不到什么东西就带着所有人同归于尽。”

纪明霞笑笑：“或许会发疯，同归于尽还是算了，但是宋家不会反。”

*

等待的日子是最难捱的。

纪明霞信宋朗打的赢，信宋家不会反，但是这场仗付出的代价或许无可估量。

好在半月后另一边传回些好消息。

梁益打回来了。

夏末，姜孝予重建广元港口，水师全面压入梁益，梁益佣兵自守，姜孝予强行破关，擒了梁益郡郡守施无名。

姜孝予回京复命，意气风发。

纪明霞照例封赏，在定夺施无名罪责时，施无名主动交待了一些事。

一是，他施无名自十年前已经是徒有虚名的郡守，主管梁益的人姓陈叫陈宏礼，在水师被破之后就已经出逃。

二是，他想用一样东西换自己一条命，这东西他只能单独交给纪明霞。

纪明霞看过，那是一道密旨，是太祖皇帝下的。

上面的内容很清晰，与河洛之事有关，赵荷说的大多都是实情，太祖皇帝强征盐湖草场，逼走河洛族人，挑动西沙内乱，至河洛全族覆灭，分其资源马匹，蚕食殆尽......

这是真的血海深仇。

纪家的皇权来的满手血腥纪明霞清楚，可是她看到这道旨意的时候心中滋味还是难以诉说。

“这东西你是从哪儿来的？”纪明霞问道。

施无名如实告知：“当年有些河洛遗孤要去江南，借的是梁益的船，上一任郡守是从他们身上拿到的密旨，看见这个密旨才心软应下，保了他们一村生机。这东西有关皇家名声，小人交予陛下，请陛下饶小人一条生路......

施无名在赌，可他觉得自己赌不赢，这种消息就算是交出物证知情者也不会被留下，可是除了这个他一点筹码都没有了。

纪明霞闭幕凝神。

施无名跪在下面等纪明霞发话，一身冷汗浸湿了衣衫。

约莫过了一刻钟，纪明霞才缓缓开口：“陈宏礼，这人与陈宏正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他能接管梁益，还不必与京都报备？”

“这陈宏礼与京都的陈大人有什么关系小人不知，但，但这陈宏礼似乎是河洛人，至少与河洛关系匪浅，他出逃之时险些害了一城人的性命，我们梁益是对河洛有恩的，他这是恩将仇报！他当初能接管梁益，一是是手里有有些银钱，而是手里有些火药，只是这火药没用在水师，反倒是差点害了百姓，此人罪大恶极！”

纪明霞道：“既如此，那为何梁益还要自守不肯归顺。”

“这...”

说到这个，施无名确实是心中有愧，他夫人姓陆，是陆逍的表亲姑姑，他怎么知道这怎么知道这小儿败的这么快，他也是想做一次皇亲国戚的。梁益消息闭塞，若是早知陆逍溃败，他也不至于拒地死守。

“小人有罪...”

这种关系是瞒不住的，他不如早些认罪。

通敌叛国意图谋反，这罪名，说大了株连九族，说小了他不曾谋害百姓，也是可以借借大赦天下的东风。

纪明霞道：“你的命可以留，别是刑部自会定夺，好自为之吧。”

施无名被带下去，没有再多挣扎。

他是想挣扎的，可是公主是什么性格他是知道的，若是再要更多恐怕会当场死在这，死在这也是可以永远闭嘴的。

不过她想多了，纪明霞在意的不是天家体面。

是夜，纪明霞叫来沈春骄，让他彻查陈家。

从前他只觉得陈家在东平有亲，现在想想或许思路是错的，如果他们本就是河洛人.....

查到了未必能改变战局，但说不定挖出最后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