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接着来,“我的歌词有了雏形,等初稿出来,第一个给你看,还请你提提意见。”
何瑕的气忽然消了,歌词是严梧栎的作品,能够把自己的作品第一个给某人欣赏,那个人必定对作词人意义不一般。自己无论是大学时,还是如今工作,有了作品都想第一时间和懂自己的人分享呀!可以!作为何指导,理应第一个看。
何瑕便回复了,“严梧栎,你安心创作,等你的作品!”
朝八晚五的打工人,还是个单身的人,何瑕真的觉得自己的生活像个清单一样,几点做什么都安排得明明白白,波澜不惊。若没有妄想,没有变动,倒也不失为安逸。可是,人哪能只为自己而活呢?总有自己的责任。就比如说当下,何瑕正在拿着棉签细细清理花梨木柜嵌件槽里的残胶,手因为多年画设计图,雕刻金石,长了茧子,即使何瑕每天都做保养,但还是免不了几分粗糙。粗糙的手,动作却非常轻柔,没有法子呀,这文物珍贵着呢!得温柔再体贴一些。这是一个方面,另一个方面,何瑕的那封辞职信已经交了,等批复下来,面前的这件文物也修得差不多了,自己也算不辜负老师的教导,也算对得起这件文物。这是自己接触的第一件大型的、精美的、有名的文物,也是最后一件了。
和文物待在一起,最是安静。镶嵌组只有三个人,既是同事,也是师徒,更像朋友。人与人之间简单得很,一条心都是为了文物,这样的工作环境也是安逸。好好享受这最后的安静简单的时光吧!
平静安逸的工作也有一点儿波澜,这不,夏日的一个傍晚,纪院长召集文保科技部所有职工开会,说是要启动一个准备了四年的项目,拍摄文物修复师的工作日常,做成纪录片,献礼上宫博物院建院一百周年院庆。哦吼,要上电视了。
拍摄的过程中,专业摄制组默默无声,没有剧本,没有人喊“action”与“卡”。演员们也没有特意去化妆,视摄像头如无物。这里有最没有存在感的摄制组,也有最没有包袱的演员们……
夏天的尾巴尖上,严梧栎给何瑕发送了初稿,何瑕对韵脚上提了几个意见,严梧栎问她要什么报酬不?何瑕正在看电脑微博界面的售票通知,便发了一句,“想要许乐演唱会门票。”
严梧栎正思考怎么回复,打了几个字,“要帮你要一张吗?”还没发出去,又收到了另一条消息,“到时候你帮我抢票呗。”严梧栎删除了刚刚打的几个字,又重新发送了一条消息,“你喜欢许乐?”
何瑕回复,“是呀!从小喜欢到大。”
严梧栎:“喜欢他的人还是歌?”
何瑕:“先是喜欢歌,然后喜欢他的气质,他的歌一直有新鲜感,我就被他的歌和人迷得无法忘记。”
严梧栎看着屏幕笑笑,又来一条,“许乐最厉害的是,年少出道,十六年来,一直活跃在歌坛。他的歌很神奇,老少咸宜。”消息接着来,“你的偶像是谁呀?”
严梧栎思考一番,打了两个字,“元冲。”
何瑕,“哇哦,上个世纪的歌坛男神。这个世纪的芳心收割机呀!”
严梧栎,“哪来这么多称号?”
何瑕,“大家都这么说呀。我小时候听的第一首歌就是爸妈在音响里放的,元冲老师的《雪上红梅》,他唱歌四十五度仰头的动作是个标志呀。”
转眼间,上宫博物院宫墙里露出的树叶黄了,入了秋,何瑕穿了一件白色风衣,依旧骑着车,却奔向的,不是地铁站的方向,而是去了京美。去参加偶像的生日会了!许乐三十岁生日会,真是个奇葩活动,首先,咋抢票呢?在“我爱K歌”上唱《枉梦》,分数排名前三十的有资格。去哪里参加呢?不知道。这不,离生日会只有两个小时了,才通知在京美北门集合,还不许告诉其他人,否则不让去。来了北门,直接上大巴车,等三十人来齐了,就开往不远处的轰趴,得,真节俭,何瑕大学时还和同学来这里玩过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