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植仙草,各类仙树交织一起,将天空遮蔽,形成一条林荫小路,而路的尽头,声响发出之地,则屹立刻着诡异字符石门,石门之上青苔遍布,好似被遗弃许久的模样。
不过此刻,石门大开,露出里面幽深的甬道,明明没有任何可照明的东西,可甬道最深处好似有什么东西金光大放,一闪一闪倒也照亮了甬道外的路径。
不知为何,她心中莫名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仿若心有所感,她总觉得发出声响的正是沈黎茵本人。
她从妖邪之处,一路追随至此,就在此刻,此地突生异响,而属于沈黎茵的灵气也止步不前,除了沈黎茵在这殿宇之中,她找不到其他更好的解释。甚至她在此处发现了杨修士的术法波动,如果沈黎茵真的同杨修士在一处,那么晚了就来不及了。
思及至此,她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冲入石门深处。
一闪一闪的金光带领林清浅通过长长的甬道,终于在第二声巨响落地之时,林清浅见到了金光大作的本体,那是一块巨型金子雕刻而成的仙尊模样。
乍一看好似是仙人传承之地,像是林清浅入秘境时偶得的一份机缘。
只可惜鲜血染红庙宇,沾了血的金像,在此刻有几分诡异。
“沈姑娘在那边,你去看沈姑娘,我去看看那金像。”柳玉衡站在林清浅的身侧,说完他便将法器凝于手上,直奔金像而去。
林清浅也没时间观看此地的异常,她看向躺在地上的沈黎茵。
如今的沈黎茵早已没有进入秘境时的高冷模样,丹田一处空一个大洞,身上的紫色衣衫,早已被鲜血染湿。
就这一眼,顿时染红了林清浅的眼眸,泪珠在无意识间便从脸颊滑落。她脚尖轻点,连忙飞到沈黎茵的身边,将其搂在怀中。她张了张嘴,可是心中的万千言语,都哽在了喉中,无法说出。
“清浅,见到你真好,之前是我错怪你了。”沈黎茵扬起苍白的笑容,“明明我们都是受害者啊!我却独自恨了你那么久。”
“什么?”泪水顺着林清浅的眼角滑落,不知是不是眼泪模糊了眼前,牵连了她的耳朵,竟让她听不懂沈黎茵的话了。
“你一直问我真相是什么,我告诉你,是如今的掌门师尊林劲穹杀了我的母亲,剖丹取婴,只为提升术法。”沈黎茵气若游丝地说着,明明身子已经快撑不住了,可偏偏要凭借最后的意志,告诉林清浅事情的真相。
这话一出,林清浅为之一怔,眼泪停眼眶,许是被风吹得久了,她只觉得眼睛发凉,心也发冷。她怎么也没有想过,杀了素吟仙子的竟然是她的父亲。
“清浅,不要多想,不是你的父亲,他不是。”因为说得太过急切,导致沈黎茵开始猛烈地咳嗽,她的口中不断溢出鲜血,染红了她与林清浅的衣衫。不过此刻的沈黎茵无暇顾及这些,沾染血液的手掌覆盖住了林清浅的手。
“清浅,我快撑不住了,真相都在我的脑海中,对我搜魂。”沈黎茵用尽最后的气力说道,魂字落下之后,终是失去所有的力气,覆盖住林清浅手腕的手就此落下,整个身体好似在一刹那轻了很多。
饶是再不愿,林清浅也只能是颤抖着双手,紧紧搂住沈黎茵的尸身。她闭上双眼,泪珠大颗大颗滚落。在灵魂未散之前,她强迫自己驱使千珠引,将沈黎茵的灵魂拘于千珠引之内,而后搜魂。
一如沈黎茵所说,素吟仙子去世那日,林劲穹杀人夺丹助长修为,而后嫁祸给林清浅。
只不过当时的沈黎茵年岁尚小,她不明白什么是嫁祸,只知道大喊着掌门师尊杀人了,一次又一次,然而只要她每次将真相诉之于口,她就会不断回到素吟仙子死亡的那天夜晚,眼睁睁看着素吟仙子死了一次又一次。
最终她被吓得麻木,恐惧地将所有的真相压在心底。因为林清浅是林劲穹之女,所以她对林清浅有所迁怒,并且伺机找寻机会杀了林劲穹。
于是,她看中了凌空身侧的杨修士,她与杨修士合谋,并且为了能够杀了林劲穹,她答应了杨修士离谱的要求,那便是将觊觎秘境修炼的其他门派者杀死,并将其金丹、元婴取出贡献给杨修士。
被仇恨冲昏头脑的沈黎茵一口应下,并付诸行动。直到进入秘境的前一刻,她才发觉林劲穹身上波动着独属于杨修士的术法。
那一刻沈黎茵才恍然,杨修士所谓的杀人夺丹和林劲穹没有任何不同,她助纣为虐那么久,才发现居然帮助了杀母仇人。那一刻她是崩溃的,是懊悔的。
也是那一刻,她才恍然,原来从一开始杀了她母亲的就是杨修士,杨修士杀了林清浅的双亲,并伪装成林清浅的父亲林劲穹,执掌青林门。
十年前的掌门师尊是慈爱的,而如今却是这般伪善。
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骗局。她错了,明明都是可怜人,可她偏偏还那般苛待清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