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堪称为“宾主尽欢”的午饭结束。
莯离摸着溜圆的肚皮带着谭温向两人告辞,大黄跟过去送客并称职关门。
而昊心,正眼神惆怅的望着满桌的空碗,纠结是买个洗碗机还是自己洗碗里,豁然开朗地选择让小藤蔓洗碗。
青竹瞧见他压榨小藤蔓,默默在网上下单了大容量洗碗机,外加个扫拖一体机器人,免得小藤蔓被家务累死。
午后阳光正好,秋千微微晃动,青竹躺在上面,侧盯着一朵红玫瑰发呆。
青竹花了三天理清思绪。
莫虑是小徘徊,小徘徊是昊心,而他们是同一个人。对,他们是同一个。
青竹原本坚定的想法出现了动摇。
他疼爱昊心,但绝不纵容昊心对自己有任何亲人以外的私情,他娇惯小徘徊,但无法接受小徘徊和双目失明的自己在一起。可他们偏偏是同一人。
情况会因知道了真相而变得糟糕吗?
昨晚,青竹烦不胜烦,抛下一切扰他心神的思虑,选择扪心自问。他一问自己再遇小徘徊是否还肯放手?二问自己世俗观念到底要做给谁看?三问自己是否想清楚要做一次自私的人?
答案是:不肯、去他的观念、要做!
一切变得清晰明了。是,他们偏偏就是同一人。既然莫虑是他养大,小徘徊又是他心中所爱所念之人,情况凭什么,又为什么要变得复杂而糟糕?
他青竹,此生行事所为光明磊落,自认桩桩件件对得起所有,可回想曦祝讥讽所言,青竹当时万分笃定自己无愧于心,如今细细想来却是妄言了。
他怎会不愧,又怎能不愧。
昔日目盲所作决定以为是为对方将来好,可等他站在空荡寂寥的院落,再没那一声撒娇似的“阿竹”在耳畔响起时,青竹才真正意识到,他犯错了。
——不应该自以为是强加个人意愿。
双目能视之后,他寻遍万水千山,皆无那人一缕花香,后来才知道是昊心当时害怕暴露真实身份,特意调制出另类花香遮掩自身香气……所幸兜兜转转,他今后有很多机会养这朵花。
他极愧。愧疚爱一人却还违心推开。
满室幽香,青竹移开眼,翘了翘唇。
“进来吧。”
青竹对站在花房门外的傻子说。只有他清楚,这句话同时也在对自己说。
昊心推开一道门缝,探头张望,发现青竹正盯着他这个方向看,昊心有些犹豫,踌躇问:“会不会吵你休息?”
“不会。”
“那我可以和你说说话吗?”
“可以。”
昊心难掩欣喜,推门而入。
青竹坐起身,往旁挪了挪,“坐。”
昊心眼睛一亮,“谢谢青竹。”
秋千吱呀一声响动后,前后晃动幅度加大,伴随着浓郁花香,为二人身处的氛围添上几许美满的惬意与舒适。
“昊心。”青竹低低喊了声。
“嗯?”昊心侧眸盯着青竹,“我在呢。”
“好。”青竹回答的没头没尾,停顿几秒又道:“喜欢我,受了很多委屈。”
青竹没有问为什么喜欢他,也没有询问昊心,只在平静地阐述一件事实。
昊心还在纠结聊什么话题,听见青竹这样说,他不免怔愣。少顷,摇了摇头,面上笑得憨气:“青竹对我很好很好,才不委屈,能陪着你我很满足。”
“撒谎。”
明明那天自己说完重话,他表情受伤的都快哭了,还敢一本正经说满足。
青竹非要逼逼他不可,“还敢撒谎?”
昊心低下头,盯着手指,心里开始发憷,“只要青竹不赶我走,就满足。”
惶恐不安的情绪感染敏觉的神经,昊心的卑微,令青竹心中酸涩,“也不知道是不是你小时候我给你喂花露喂太多了,怎么长大以后,专会惹人疼。”
“……”
昊心脑袋陡然一片空白,他听不懂青竹忽然说这番话是为何意?便愣着。
青竹在想,平时在外精明强势到不行的小花,现在像个智商退化的傻子。
他抬手,轻柔地捏捏昊心脸颊,温声询问道:“昊心,你想要我们成为什么关系?是亲人长者、朋友知己?还是爱人伴侣、怨怼仇人?你皆可提出。”
心脏噗通噗通快跳出胸腔。
昊心紧张地直扣手指,这一切太不真实了,是他在做梦吗?可青竹手指温热的触感,和颊肉被拉扯的感觉是那样鲜明而真实。这一切全都是真的!
小可怜样儿,真怪招人心疼的。青竹叹息一声,问道:“怎么又不说话?”
昊心掐了自己大腿一下,让自己冷静点:“说出实话,会被青竹拒绝吗?”
完了,他问的问题一点也不冷静……
青竹不带犹豫,正色道:“不会。”
昊心猛地抬头,他按住狂跳不止的心脏,带着丝清醒问:“你说除非死…”
“气话,我脾性极差,嘴毒没门,你现在看清我还不算晚。”青竹上下扫他一眼,随即冷哼了声,拂袖起身,状似要离开这儿,以后再也不回来般。
昊心后悔让小藤蔓洗那牢什子碗,现在倒好,连个绑人的家伙事都没有。
愣这几秒,青竹已经走到门边,一时情急,昊心急急站起身,朝着那背影大喊:“可你有心上人,你说过你很喜欢她,喜欢到这花房里全是她最爱的红玫瑰,喜欢到心里容不下任何人!”
好一朵别扭的花。
青竹暗暗失笑,故意道:“嗯,我是渣男,心里记挂一个不够,嘴上还想钓一个,最好是全国各地都钓到才好。”
话音刚落,铺天盖地的浓烈花香自身后包裹住青竹,高挺的鼻梁顶在他颈侧,撒娇轻哼一声:“青竹好过分,家里面红旗不倒,外面还想彩旗飘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