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豹崽在后头急得嗷嗷叫,恐后院引起一阵骚乱。
宿亦雪拍了拍虎星河的虎头示意停下,下虎好生安抚一番毛茸茸们,才重新跨上虎背。
风在耳边虎啸,宿亦雪伏在虎星河宽阔温暖的背上,心感今夜的林薮别有一番滋味。
过去那些不好的思绪,仿佛都被这夜风吹散了。
吹着吹着,不免困了。
虎星河觉出背上力道一松,清楚宿亦雪是睡着了,脚步便缓下来,改成悠悠漫步。
这般漫着漫着,就漫回到了馆里。
虎星河小心伏低身子,让宿亦雪安全落地。
宿亦雪迷迷糊糊揉着眼,还未睁开,即见眼前白光乍现,大黄成了虎星河。
虎星河站在她面前,月色勾勒出他清晰的轮廓,眸子终是熟悉的清亮,只是添了一丝委屈。
“阿雪。”虎星河开口,语调带着久违的亲昵。
宿亦雪看着他,心里无端起了逗弄的念头,微微一笑,“还是叫我宿掌柜就好。”
虎星河眼神瞬间就变了,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蒙上一层漉漉的水光,直直望着她,嘴唇微动。
宿亦雪当下慌了,她最受不了他这个样子,连忙摆手,“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可虎星河彻底上了头,眸底的湿意虽勉强压下去,话音间却带着哭腔,“你好像把我给辞了...”
便是冤死了,宿亦雪无奈道:“是你自个觉得跑堂丢面子,不愿再做下去。”
先前的记忆涌上心头,虎星河默默垂首,并未作声。
宿亦雪立于一旁,兀然听见滴答轻响,抬眼见虎星河真落了泪!
头皮一阵发麻,她连声哄着,“馆里位置始终为你留着,不然我为何不雇五六位帮手?只要你愿意,随时都成。”
“我现下就愿意。”虎星河抹了泪,认真望着宿亦雪,“我讨厌赵显那家伙。”
“你饿了?要不要吃腊兔干,我给你做夜宵。”生硬扭开话题,宿亦雪故意避开虎星河的目光。
不为别的,她疑心赵显多半是悦来居那头的,却不知他要使什么阴招,只得留在近处静观其变。
这几日赵显有意套近乎,宿亦雪也都顺着他演。仅是赵显以为她蒙在鼓里,瞧她的眼神活像跳梁小丑,宿亦雪不大爽。
而今日见赵显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估摸着他要动手了。
但虎星河傻乎乎的,她不愿说破,怕他打草惊蛇。
得不到回应,虎星河更闷了,半天才重新开口。
“阿雪,你是神仙吗?”
话题转得太急,宿亦雪一怔,半晌没转过弯来。
虎星河见她未应声,又换了个问法,“你是有甚么法宝么?”
“怎的这般问?”宿亦雪垂眸,虎星河瞧不出她心思。
“你先前说手上的绿光是药草所致,可我后来翻遍医书,都寻不着这般奇异的药草。再说上回,咱们饭馆凭空大了数倍,总不能是小白它们捣鼓出来的罢?”
这锅貌似确是甩不到小白它们身上...宿亦雪一时间无言以对。
“阿雪,其实受伤那日我就想与你坦白身份,谁料伤了失忆...”
话未说完,宿亦雪正色点头,“我确实有件法宝。”
这回倒轮到虎星河沉吟不语了。
阿雪有法宝,阿雪是仙人,仙人与虎妖,确是印证了那话本,相恋两人能长长久久在一起...
凉风跃过,两人站在院下,四下安静,气氛却无由温存旖旎。
虎星河看着宿亦雪被月光柔化的侧脸,心跳如擂鼓,声音亦七上八下,“阿雪,我...我其实...”
宿亦雪同样莫名紧张起来,她似乎预感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脸颊难得有些发烫,手心微微冒汗。
就要开口打断虎星河,但慢了一步,虎星河已然说完了。
“阿雪,我喜...我想吃腊兔干。”
......
宿亦雪心一滞,又一顿,好一会方缓过来。
她呼出一大口气,“腊兔干没有了,你明早抓几只,我给你弄。”说罢,便大步流星回屋了。
没有了吗...
虎星河看着宿亦雪远去的背影,‘喜欢’二字还是说出口,却只有自己能听见。但远处的宿亦雪突然回头,还是把他吓了一大跳。
“虎星河,你明天再去熊哥地窖那取些蜂蜜来,我与你做些糕点,当作庆贺。”
虎星河点了点头。
“再把院里的虎毛清扫干净,别吓着小家伙们。”
虎星河憨憨一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