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饭馆打烊,各处灯火渐次熄灭。
或是天气凉了,时辰尚早,宿亦雪他们便歇下了。
正好,赵显立马行动,他一刻都不愿呆在这食肆了。
屏息凝神,确认四下无人,赵显如同鬼魅般飘进前堂。
前堂漆黑一片,仅透着丝丝月光,确是瞧不仔细。
好在,赵显是狐狸,夜视能力不差,三下五除二便找到了存放经营凭证的暗格。
手指在暗格边缘一按,一小抽屉无声打开,小本本就安静躺在那。
赵显心头一喜,正要伸手去拿,却觉身后莫名闪着,似有光亮。
颤颤回头,浑身一僵。
只瞧得宿亦雪拎着灯笼,站在他身后,旁还站着那头该死的老虎!
宿亦雪面带失望,虎星河则是一副‘我早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人’的模样
...
“赵公子,深夜不睡,你竟在账台这偷我经营凭证!你到底想干什么?”宿亦雪努力憋住笑意。
赵显冷汗涔涔,脑子飞速转动想着借口,“我...”
“不必解释了。”宿亦雪开门见山,“既然你心存不轨,我只得把你赶出馆。但念在往日情上,我不会报官,便只扣下你的入股银票罢。”
赵显到底不是真傻子,这下彻底了然,自己是被做局了!
“你们早就知道了?”
宿亦雪还想搪塞,却快不过虎星河这张嘴,“当然!真当阿雪是那么好糊弄的?况且阿雪对你全无心思,不过瞧中你的银钱罢了!”说这话时,虎星河的尾巴快要翘上天,如果他现下是虎形的话。
这对狗男女!
赵显气得牙痒痒,却是不甘心,“你们是什么时候知道的?...该不会头回见面就瞧出来了!”
“不告诉你!”
虎星河冲赵显挑衅一笑,其实他也不知道。这方记起阿雪,朝她望去,见宿亦雪找了个位子坐着,不清楚在想些什么?
【宿主,咱们可是经验老道的系统。以防万一,这儿备着一沓经营凭证,每一张都合规合法,任他偷也偷不完!】
宿亦雪确实没有料到,也不可能料到。
谁知道一家店能有一沓经营凭证?全是合法的!
突然想到一个妙点子,宿亦雪干脆将计就计。
起身,她拿起一张经营凭证靠近赵显,递给他,“拿去吧。”
??
“这不是瞧你多半有苦衷,就与你应付差事了。”
赵显是一万个不信,傻子才会吃一蛰,再吃一蛰。
“我不要。”
宿亦雪语气平和,“你拿了经营凭证,回去交差,之后要干什么我们不管,只是别再掺和这趟浑水。”
“谢了,但我不需要!”赵显的态度强硬得很。
“那我只能让老虎咬死你了。”宿亦雪微微一笑,“毕竟我也不是傻子,为何要放狐归山。”
话罢,虎星河立马化为老虎,他看这死狐狸不爽许久了。
一声虎啸,吓得赵显通身都软。
宿亦雪忙拉住虎星河的头,她不过吓唬人罢了,总不能说你不收下,自己就为你做份好吃的。
万幸虎星河有分寸,同样是吓吓罢了,宿亦雪松了一口气,顺手撸了撸大猫背上的毛。
赵显没招了,收下经营凭证完事。
廖家夫妇惹下的烂摊子,自己擦屁股罢!祖宗欠下的人情债,也自己还罢!
他们妖族能活许多年,他的祖宗确确实实没死,甚至正值壮年,干脆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赵显彻底摆烂了,“你们要我怎样做?”
“不难,你回去告诉悦来居老板夫妇,经营凭证你已得手,新世食肆很快就要关门大吉了!”
连他的背后主使都清楚了...
赵显吐出一口气,“行。”反正经营凭证是真真切切到手了,瞧着也是真的,往后如何,就看廖家夫妇的造化了。
眼看事情解决,宿亦雪嘻嘻一笑,“赵公子,你要吃个夜宵再赶路吗?今夜可以为你打个折。”
...
本想着早些离开这是非之地,赵显就要拒绝。
又念得苦啥都不能苦自己的胃,宿亦雪做的饭确实好吃,便不管了,一口气点了许多许多。
吃不完便打包,横竖他以后不会再来这儿,这馆子吃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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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赵显,宿亦雪虎星河不曾回屋睡觉,一并躺在躺椅上吃糕点,看话本。
只是天气转凉,宿亦雪把躺椅搬到堂内,暖和许多。
虎星河已化回原形,倒是可惜,不然更暖和些。
“阿雪,你是怎么知道赵显他不是什么好人的?”躺在椅上琢磨半天,虎星河终是想不透,话本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宿亦雪饮下一口热茶,解释道:“悦来居明面上是老板主事,老板娘主在幕后操盘。虽说当时有人认出是夫妻二人同来闹事,可传言出去后没这般细致。说是悦来居那边嫉妒新世食肆的生意,上门闹事,街坊们只当是悦来居老板一个人做的。”
“偏赵显那日并不在场,却清楚是悦来居老板夫妇齐上阵。我问他可是查出来的,他说不是。这不明摆着,赵显是悦来居那派来的人派来的狐。”
虎星河懵懵懂懂点着头,偏不合时宜想起宿亦雪近日待赵显千般好。纵有理由,心下仍酸得厉害。
“那也不必在赵显身上费这般多心思。”
摸到口袋里那张银票,宿亦雪眸光闪闪,十分欢喜,“但能挣得好多钱啊!”
“我也有许多钱。”虎星河闷闷开口,“你可以把心思花在我身上。”
...
这才发觉虎星河吃味了,宿亦雪笑着拿起一块蜂蜜桂花糕塞进他嘴中,“中和中和醋味。”
虎星河不满哼一声,一口吞下糕点,还就着她的指尖轻咬一口。
宿亦雪耳根微红,便要去洗手,却被虎星河压在身下,也喂了一块糕点。
“阿雪做的糕点最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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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午后,食肆内依旧座无虚席。
多次风波过后,许多熟客反对这店的韧劲和美味更加认可,人气不减反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