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宣云自知劝不住芸子,一阵愤懑,“秦放这个蠢货,秦家的孩子被人害死,他竟然还跟仇人合作项目。当真是狼心狗肺。”
芸子并未抱怨,她似乎已经习惯了,她们姊妹就是爹不疼娘不爱的,无人在意的野孩子,“其实韩萦祎也有可怜之处,从小亲眼目睹母亲死亡,成长过程面对着被‘小三’霸占的父亲,性格扭曲也在清理中。只是理解归理解,他也能把自己变成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草菅人命。”
“你怎么会理解你的母亲是个小三呢?”董宣云脸上透着无奈,“她不是。你对她误解太多了!”
芸子错愕,一直以来她接受到的信息,白云霜是小三,白云霜是只图自己享乐抛弃子女的女人。而她也从未感受过来自她的母爱,甚至于对她的死亡,芸子也毫无悲痛欲绝之感,就像看陌生人生老病死一般唏嘘。甚至于也曾怨恨过她给别人家孩子兢兢业业的当继母,不亦乐乎。一切,竟都不是真的?
一只鱼儿惊跳出水面,打破了空气的凝固。
芸子缓过神小心翼翼道,“那为何她会成为韩萦祎的继母?”
“当年,我们是考过来的的大学生,学财务,毕业后,进了琴岛的沙石水泥厂里,那个厂长的公子就是韩世廷,后来工厂股份制改革,厂长联合几个老人盘下了这个厂。秦放就是这个厂里的车间班长。你母亲就是整个工厂里,最漂亮的女孩子,受人青睐。追求者中最突出的就是秦放和韩世廷,一个是一把手的公子,另一个是普通基层员工,天渊之别。但秦放从不气馁,他知道你母亲是有文化爱艺术,他也不断的精进自己读了夜校,学习管理。他对你母亲的殷勤和周到,加上他年轻英俊的面容,最终赢得了你母亲的芳心,俩人成婚了。”
“还挺励志的……”芸子唏嘘,“可惜最终还是潦草结局。”
“后来工厂经营不善,也赶上了下岗潮,你父母也列入了裁员名单里。一切是挑战也是机遇,你父亲心一横,借了钱贷了款做起了建筑材料的生意。”
“该不会是韩世廷没得到母亲的报复吧?”芸子腹□□。
“也许吧,但是他家的公司厂子也是岌岌可危的状态。”董宣云喝了口酒,润润喉继续,“他为了挽救工厂就入赘了贺家,贺家在当时也是一时风头无两,贺家老太太是银行的高管,贺家老太爷也有自己的公司,贺家的亲戚也有在商务部任职的。韩世廷也算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帮助自己的公司渡过了难关。”
“靠着女人发家,又抛弃糟糠之妻,无耻之徒。”芸子翻了个白眼,不屑道,“韩萦祎左右逢源翻脸无情,大概是遗传他的父亲。”
董宣云看着芸子的俏皮样,不由一笑,“秦放凭借着他的努力,公司经营如火如荼,但他的野心也渐渐显露,趁着出国淘金热浪潮,意图把生意拓展到海外,尤其是资本汇集的美国,以金融和实业两手操盘,快速累积财富。后来你们姐妹出生了,他和你母亲也是聚少离多,感情有了龃龉,最终闹到离婚的地步。而作‘赘婿’的韩世廷,面对女方家的压力终日郁郁寡欢,他和贺倩影的感情表面恩爱实际暗潮汹涌,心里也有离婚的念头。你母亲单身,韩世廷爱慕之余也有恻隐之心,一直帮助你母亲处理离婚事宜,但在那个情况下的贺倩影疯魔了。”
“无事献殷勤……”芸子不屑,“就是因为他,让我母亲扣上了小三的头衔!”
“他一直爱慕你母亲,温柔似水南方姑娘。不过是造化弄人,贺倩影听不进去解释,最终选择了轻生!”董宣云嗟叹,“没想到韩萦祎小小年纪能记恨这么多年,以至于变成了魔鬼!”
芸子埋头吃了几口松鼠鳜鱼,“一切自有天定,非人力所能改。”
幼时的创伤往往扎根很深,哪怕是芸子听完种种迫不得已,也很难彻底原谅他们大人之间的恩怨成仇带给下一代的苦楚。
一餐下来,芸子并未吃多少东西。与董宣云告别,她迫不及待的赶往维纳斯,想把今日首战告捷跟江烨江熠炫耀一番,让江烨明白,她牺牲的维纳斯的利益,换来了的是更大的利益!
她想以对韩贺集团的控制为筹码,缓和与维纳斯的关系,商讨一下,接下来如何处理维纳斯行贿一事。毕竟在后续行贿案件追查下,那些利益输送的领导一旦落实罪证,为了争取宽大处理,咬出海洋之心,大家定然是在劫难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