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的暖意还裹在胃里，窗外的烟花时不时炸开一团绚烂的光。

许星辞帮着陆妈妈收拾完碗筷，刚在沙发上坐下，就被陆溪拽着胳膊往门口溜：“走，带你去个好地方！”

许星辞愣了愣，被她拉着，“去哪儿啊？”

“秘密！”

陆溪冲她眨眨眼，压低声音，“我爸妈管得严，不让喝啤酒，楼下正好有家小卖部开着，咱们偷偷买两瓶解解馋！”

弄堂里的风带着点凉意，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小卖部的暖黄灯光在夜色里格外显眼，老板是个打瞌睡的老大爷，陆溪轻手轻脚拿了两瓶罐装啤酒，付了钱就拉着许星辞躲到旁边的石阶上坐下。

拉开拉环的“嗤”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陆溪灌了一大口，满足地喟叹一声：“爽！过年就该喝点这个！”

许星辞捏着冰凉的罐子，小口抿了一下，麦芽的微苦混着气泡滑过喉咙，带着点新奇的刺激。

她看着陆溪仰头喝酒的模样，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映得眼睛亮亮的，忍不住轻声说：“真羡慕你啊。”

“羡慕我什么？”陆溪侧过头看她，笑着撞了撞她的胳膊，“羡慕我有个会做饭的老爸？还是羡慕我都成年了还只能偷偷溜出来不能正大光明的喝啤酒？”

“都羡慕。”

许星辞摇摇头，声音轻轻的，“羡慕你有家，有爸妈疼，做什么都有人兜底的样子。”

不像她，从来都是孤零零一个人，连过年都要找地方凑活。

陆溪愣了一下，收起了玩笑的语气，拍了拍她的肩膀：“以后我的家就是你的避风港啊！想过来随时来！”顿了顿，她又好奇地凑过来，“对了，星辞，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就是那种……看到他会心跳加速的男孩？”

许星辞握着啤酒罐的手指紧了紧，罐身的水珠沾湿了指尖。

她低头看着地面，沉默了几秒，才轻轻摇了摇头。

陆溪没察觉她的异样，自顾自地打开了话匣子：“我跟你说，我们系有个叫张伟的男生超帅的，打篮球特别厉害，上次运动会我看他投篮，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不过也就远远看看，没勇气认识……”

她叽叽喳喳地说着对那个男生的好感，语气里满是少女的雀跃。

许星辞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心里却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她看着陆溪眼里闪烁的光芒，忽然明白，自己对“喜欢”的定义或者说性取向，和陆溪好像不太一样。

“那你呢？”陆溪终于聊完自己的心事，转头追问她，“有喜欢的人吗？”

许星辞抬眼看向她，路灯的光在她眼里映出细碎的光斑，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开口：“有过……但不是男生。”

陆溪正喝着啤酒，闻言动作一顿，眼睛倏地睁大了：“不是…”她反应了几秒，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语气带着点直女的直白：“哇哦~那你是拉拉啊！那……你是T还是P呀？”

这话来得太过突然，许星辞刚喝了一口啤酒，猛地呛了一下，剧烈地咳嗽起来，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啤酒的泡沫顺着嘴角往下流，她慌忙抬手擦掉，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陆溪吓了一跳，连忙拍着她的背递纸巾：“对不起对不起！我是不是问得太直接冒犯到你了？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

许星辞摆了摆手，顺了顺气，看着陆溪一脸紧张又好奇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缓了缓语气，轻轻说：“你猜？”

陆溪被她这句“你猜”勾得抓心挠肝，皱着眉托着下巴，上上下下打量了许星辞好几遍。

“应该是P吧？”她琢磨着开口，又立马摇了摇头，“不对不对，你长得很像T唉。”

说着自己先笑了，“不行不行，我猜不出来！你快告诉我！”

许星辞看着她急得抓耳挠腮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拿起啤酒罐又抿了一口，语气淡淡的：“其实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