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色便签纸对折而成的书签停留在“肯祖的最后一本日记”处,临近结局,谢禾雨却没打算再读下去。
她站在窗边发呆,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右手横在额前。似乎是在遮光,以便眺望远方淡粉色天际下的银白山脊。
“咔——”
快门声响,打破此间静谧,惊动取景框中的主角。
“你什么时候来的?”
谢禾雨的神情中略有几分错愕,凌厉目光穿透镜头,没有给他躲闪的机会。
屏幕后方墨色眼眸微动,有人心跳漏拍。
一段时间相处下来,季复喧完全能够在和谢禾雨对视的情况下保持不慌张。
他泰然自若道:“有一会儿了。”
谢禾雨问:“需要我让开吗?”
“不用,”他轻敲镜头,继续说:“是长焦。”
她眼里的山脊成了他的主角。
喧宾夺主,只为深埋心事。
“罗千自首了。“
话音落下,谢禾雨缓步逼近。
季复喧盖上镜头盖,一脸疑惑盯着面前人的眼睛:“谁?”
“听说你前天找过他女儿,也就是刘辉的领居罗芸。”
“没错,想让她区分一下我和她怕的那个人,有什么问题吗?”
他正说着,双腿就不受控制地后退。
“警方这么多天都没找到抓捕罗千的证据,他怎么就突然决定自首了?”
“罗千他干了什么?”
“你见了罗芸的第二天他就自首,怎么这么巧?”
“是啊,好巧。”
季复喧被逼的一直后退,现在已经抵在墙边不敢动弹。
“元宵来了!张阿姨亲手团的,你们快……来尝尝?”
没敲门就进来的范围正好撞见这极易让人误解一幕,不知道该留还是该走,愣在原地等待指示。
“来了。师姐你要不先让一下?”季复喧试探到。
谢禾雨瞪他一眼后就转身去帮忙,脚步停顿片刻,犹豫着唤了声“小范”。
“原来救喧哥的是谢警官你,真的好巧!”
“你和家里人怎么样?”
“妹妹读书不错,阿姆身体还行,都很好。”
一泵冰凉的消毒液自手心融开,等它挥发掉,两人的寒暄也结束了。
——
温润清甜的米酒入喉,暖意腾腾。
除开元宵,还有一碟冒着热气的枣糕。
“听说洛阳一带的人在元宵节要吃枣糕,喧哥几天前就开始学,这是第二次成功的。”
范围想了想,还是补上句:“第一次成功的我试过,没毒,能咽。”
听见这番劝告,原本利索伸出的筷子在谢禾雨手中悬而未决,缩回来处。
但她又考虑到这是季复喧下了功夫的,还是将信将疑地夹起一块。
“挺好。”
谢禾雨给出评价并让范围也尝尝,后者小心翼翼咬下一小块儿过后赞口不绝。
“谢警官,这个和你家那边的像吗?”
谢禾雨思考良久,只给出个模棱两可让人犯迷糊的回答:“应该。”
“应该?”
“我有点不舒服,出去透会儿气。”
顷刻之间,谢禾雨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跌跌撞撞出门之后,消失了半个小时。
——
冬夜漫长,车灯的光束里雪花纷纷扬扬。
沉浸在舒缓的古典乐里,连暴雪都像是在起舞。
“哥,我听你叫谢警官‘师姐’,你们以前认识?”
“以前一个学校的,怎么了?”
说着,他抬眸看了眼后视镜里的范围。
“我刚刚是说错话了吗,她为什么……”
范围的声音越来越小,导致后半截没听清。
到底为什么季复喧也不知道,只能捏造个理由安慰他说:“可能是太久没回家了。”
后院的小径上深深浅浅的脚印很快就被掩盖。
但有些事不能被掩盖,在范围心里留下清晰印记。
他倒好两杯热茶后与季复喧相对而坐。
等季复喧杯中茶水见底时,才犹豫着开口:“谢警官一直留在这里,是因为两年前的那件事。”
“什么事?”
他放下手中正传输照片的相机,双手合握,等范围讲述。
——
两年前,川滇藏三省交界的芒康县,G214国道旁。
一辆被尘土盖住原本颜色的货车被逼停在道路边的荒草地上,驾驶它的司机蹲在车头处,时不时有几颗泪水滚落,悉数掉在禁锢双腕的冰冷镣铐上。
“消息无误,我们在车后座底下找到六公斤左右。”①
“做得好,尽快归队。”
“但是线人没有按约定与我们会合,她失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