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御。”他的呼吸急促,心底压了一团潮湿的雾霭。只要想起樊越的那个吻,他就做不到冷静,脸色变得难看,动作变得粗暴。
封闭的车厢传来一道细微的金属声响。
苏御闭上眼,鼻息间一股涩腥的,类似海风,又像石楠花的味道。空气被不断挤压,车内氧气变得稀薄,苏御被逼着流泪,眼前一阵阵发黑。
纤细莹润的手指缓慢收紧,扶着座椅,指节泛白,到最后连蹲下的力气都没有。
往后跌过去,赤裸的脊背贴上温凉的皮革。下巴再次被人抬起,男人慢条斯理动作,帮他擦去唇边的污秽。
早早上厕所回来的司机安静立在车旁,盯着那不断晃动的轮廓一言不发,直至车厢内的动静渐渐平息。才敲了敲车门,提醒说:“靳总,还要回公司吗?”
车窗落下,视线中是男人挺拔刻薄的侧脸。
靳文臣垂眸,目光落在脚边,头也不回地嘱咐司机:“不去公司,回家。”
司机应下,从驾驶座上车。
第一件事是打开车窗通风,将满车厢的腥味散出去。
第二件事是调高空调,以免老板脚边没穿衣服那位受凉。
后座,苏御瘫软地趴着,神情恹恹,目光呆滞,久久没有回神。
靳文臣给他缓冲时间,甚至贴心地帮他将碎发别至耳后。
指尖在脸侧划过,苏御本能地皱眉,下一秒却一个巴掌落在脸颊右侧。
靳文臣力度掌握得巧妙,不让他痛,却能听个响。
啪的一下,苏御微微侧头
挂在眼角的那两滴泪总算落下。紧皱的眉头松开,希望再次破灭,趴在靳文臣脚边哭了起来。
靳文臣听他哭,心里终于好受了一些。
车子重返高架。车祸事故得到妥善处理,两辆车均被脱离,回程的路上顺畅无比。
很快就到了老宅门外。
宝马开进地下车库,靳文臣抱着苏御下车,没上楼回卧室,重新走进来那间地下室。
房门落了锁。
苏御被放在了一只很高的摇摇马上。
这东西只用过一次,苏御趴在上面抱住马头,没有踏板,全身重力只靠一处支持,下来后五脏六腑一起痛。被靳文臣送去医院。
医生很轻易就看出他遭受了什么。
沉默了半晌,抬眸去看靳文臣,跟他谈起了关于男性身体构造的学问。
靳文臣皱眉,回家后就把摇摇马收了起来。
苏御还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再见到它。没想到今天,再次坐了上去。
靳文臣手边就是计时器,三十分钟的时间,苏御挥汗如雨,身下聚了一摊水,睫毛都被泪珠打湿。
抿着唇要说话,却被靳文臣抢先一步。
他突然提起一个人。
苏御第一遍没听清,第二遍才听到“梁沉”两个字。
他一愣,抬头看去。
靳文臣立即闭嘴,脸色难看,下一秒调快了摇摇马的速度。
地下室传来一阵哀嚎。
苏御怀疑自己要裂开,五脏六腑被挤压得抽痛,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耳边传来靳文臣的声音。
他貌似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扶住他的腰把他往前推。
苏御吃痛地仰起脖子。
靳文臣笑了,说:“你应该都不记得了吧。梁沉的妈妈生病住院,他被开除,断了住院费。”
“我原本还没办法第一时间找到你。是他主动打的电话。”
“告诉我,在xx小区见到你跟另一个男人。”
靳文臣嗤了一声:“苏御。知道你这条命值多少钱吗?”
“两百万,区区两百万就买了你这条命和下辈子。”
苏御痛得弓起腰,什么都听不清,双耳轰鸣不断。身体触电般颤抖,身下的摇摇马渐渐放缓速度,他却再次将那马头抱紧。
侧过头,打转的泪水夺眶而出,在那一瞬间,所有的伪装轰然崩塌。
一切好像回到半年前。
什么都变了,什么都没有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