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终于转过身,那柄名为“低语”的手枪从他手中滑出,指向烟雾中的身影。
“砰!砰!”
两声枪响,两名侥幸未踩中陷阱的队员应声倒地。
烬的手臂再次抬起,“低语”的枪口稳稳指向烟雾中穿梭的那个女人。又是两枪连射,子弹呼啸着穿过烟雾,直取卡蜜尔。
卡蜜尔的反应快得超乎常人,她的手几乎在枪响的同时就拂过了大腿外侧。
只听“嗖”的一声,两条带着钩索的金属线从她腿部装置中激射而出,牢牢钉在了剧院高高的天花板上。
她的身体随之轻盈荡起,在空中划出飘逸的弧线,烬射出的两颗子弹擦着她刚才所在的位置飞过,徒劳地没入身后的黑暗。
借助钩索的摆动与连续发射调整方位,卡蜜尔如同一个在穹顶下飞舞的芭蕾舞者,快速而不失优雅地拉近着与舞台的距离。
低语的四次枪声已经落幕,卡蜜尔也从天而降,锋利的刀腿带着身体下坠的力量,如同一道银色的闪电,直劈向烬的头顶。
此刻的烬,子弹已尽,更换弹匣显然来不及。
他执枪的手背向身后,另一手向右侧伸展开来,就在那漫天飘散的紫烟与诡异花瓣中,对着卡蜜尔优雅地鞠了一躬。
“你妈的你还鞠躬!!!”
一声粗暴的怒吼从幕布后炸开,阿卡多猛冲出来,她手中那柄几乎与她等高的重剑横亘在烬与卡蜜尔之间,硬生生扛下了这记足以劈开钢铁的刀腿斩击。
“铛——!”
沉重的金属撞击声在剧院内回荡,重剑的剑身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没子弹了。”烬在一旁躬身行礼后,平静地陈述。
“你妈的你倒是换弹啊!!!”阿卡多挡下这一击后手臂发麻,对着烬怒吼,但卡蜜尔不会给她喘息之机。
卡蜜尔没有丝毫停滞,一击被阻,她的身体借助钩索再次腾空,刀腿化作连绵不绝的攻势,从各个刁钻的角度向阿卡多发起了进攻。
她时而如舞蹈般旋转,刀腿划出致命的圆弧;时而凭借钩索在天花板与墙壁间快速折返,每一次俯冲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她身上的海克斯科技义体提供了超越常人的力量与速度,每一次劈砍、每一次刺击都蕴含着摧毁一切的能量。
阿卡多将重剑挥舞得虎虎生风,她的战斗风格依旧大开大合,完全是力量与悍勇的体现。
她依靠着野兽般的本能和丰富的战斗经验,一次次格挡开那对神出鬼没的刀腿。
但卡蜜尔的机动性太强,攻击也太过密集,一道银光闪过,阿卡多的手臂被刀腿的边缘划开,鲜血立刻涌出。
紧接着又是一次沉重的劈击,她勉强用重剑格开,剑刃与刀腿碰撞处,一个明显的豁口崩裂开来。
烬在一旁,如同最冷静的舞台监督,给低语换上一颗颗特制子弹,不紧不慢地清除着残余的诛杀队员。
偶尔有流弹射向舞台,也被他轻巧地侧身避开,不影响他换弹的节奏。
“你那枪打一场要换几次子弹啊!!!”阿卡多格开一记重劈,气喘吁吁地骂。
烬抬手又点杀了两个在紫色烟雾中挣扎起身的诛杀队员,然后再次开始了那不慌不忙的填装过程。
“只有四发。”他回答道。
“比左轮还少?!”
“我喜欢四这个数字。”
就在他们对话的间隙,卡蜜尔抓住了阿卡多分神的瞬间,刀腿如同毒蛇出洞,直刺她的胸口。
阿卡多险之又险地侧身避过,重剑顺势横扫,却被卡蜜尔用另一只刀腿稳稳架住。
两人陷入短暂的力量角力,重剑上的裂痕似乎又扩大了几分。
卡蜜尔的攻势行云流水,她胸前的海克斯心脏稳定地提供着能量,义眼冷静地扫描着阿卡多的防御漏洞。
她准备再次荡起,发动决胜一击。
眼看阿卡多陷入被动,烬终于停止了了他的艺术表演,他看准卡蜜尔一次钩索落地的瞬间,掷出曼舞手雷,手雷在残存的座椅间弹跳,最终在卡蜜尔附近。
“砰!”
手雷炸开,剧烈的冲击不仅溅起碎石,也爆开大团浓郁的、闪烁着微光的紫色烟雾与无数花瓣。
这些烟雾和奇异的花瓣干扰了卡蜜尔的义眼视觉,她视野中顿时一片斑斓混乱,失去了阿卡多的位置,动作也为之一滞。
就是现在!
“给老子破!”阿卡多咆哮一声,眼中红芒大盛,一直压抑的狂化力量彻底爆发。
肌肉贲张,青筋暴起,周身散发出实质般的血腥杀气。她不再防御,双手紧握那柄已布满裂痕的重剑,将全部力量灌注其中,迎着卡蜜尔模糊的身影,不顾一切地朝着她猛劈过去!
重剑带着同归于尽的气势,撕裂空气,发出如同鬼哭般的尖啸。
卡蜜尔在烟雾中察觉到致命的威胁,立即抬起右腿刃置于身前格挡。
“铿——!!”
震耳欲聋的金属爆碎声响起!
阿卡多的重剑在巨力碰撞下,终于不堪重负,从之前的豁口处彻底断裂,剑尖部分旋转着飞了出去,深深插入一旁的木地板。
但卡蜜尔也绝不好受。她清晰地听到自己右腿刀锋上传来的刺耳“咔嚓”声。
那坚硬无比、由顶级海克斯科技打造的刀腿,在与狂战士的蛮力硬撼之后,表面也赫然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内部隐约有细小的电火花闪烁起来。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后面的墙壁上。
烟雾稍散。
卡蜜尔单膝跪地,右腿刀锋上的裂痕触目惊心。
她快速扫视全场——带来的二十五名诛杀队员已全军覆没,再无一个站立。右腿损坏,任务失败。
她抬起头,义眼的光芒闪烁不定,深深看了一眼舞台上喘息不止、手持断剑的阿卡多,以及旁边刚刚换好子弹、正准备举枪的烬。
刀腿传来的损伤警报在她的神经系统中回荡。继续缠斗,面对一个狂暴的战士和一个诡计多端的枪手,在对方预设的战场,结局难料。
“菲罗斯家族,铭记今日。”
留下这句冰冷的话,卡蜜尔伸手摸向腿侧,钩索射向天花板上,身形一晃荡向戏剧院上方的大洞,消失在黑暗之中,只留下剧院内一片狼藉和弥漫的硝烟。
“妈的,亏大了!”阿卡多喘着粗气,把半截断剑狠狠扔在地上,看着卡蜜尔消失的方向,“老子的剑都干碎了!”
烬缓缓走到她身边,“低语”的枪口还冒着缕缕青烟。他看了一眼阿卡多手臂和腰间的伤口,左眼在面具下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完美谢幕。”他收起枪,微微歪头。
“你死!!”阿卡多呲牙咧嘴地按住伤口,“差点就被那老娘们切成碎片了!你这四发子弹的破枪,关键时刻真能急死人!”
烬并未在意她的抱怨,只是将目光投向卡蜜尔离去的方向。
“灰夫人卡蜜尔,一位……无腿的舞者。”
“别念诗了!”阿卡多不耐烦地打断他,“赶紧收拾东西走人!皮城的执法队快被引来了!”
烬微微颔首,最后看了一眼满地狼藉的剧院,如同谢幕的演员,优雅地躬身,随即与阿卡多一同消失在后台的阴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