宥连珏伸手抚了抚汗湿的马颈道:“谢谢它就好。”
柳言初也学他的样子,摸着另一侧马颈,“多谢。”顿了顿,他接着道:“果然是国子监里最漂亮的马。”
那马打了个响鼻后,低头蹭了蹭柳言初的肩膀。
醉仙楼临窗的雅间里,柳言初几人正围坐一桌。雕花木窗外,几株垂柳在微风中轻摇,细长的柳丝拂过窗棂。
“宥连珏今日在骑射场上的风采,当真令人印象深刻。”陈景著执起白瓷酒壶,为众人斟上清酒。
几人点头赞同,任谁看到过今天的宥连珏,都不会再怀疑他射术第一的事实。
等陈景著斟到柳言初的面前时,又道:“今日你发挥的倒是好。”
柳言初抿了口酒,矜持地压下唇角:“我今日不过是借了马的光。”
陈景著端酒的手一顿,他们几人都听到当时宥连珏所说的话,但都以为是他是为了让言初放松心情,没人把他说的话当真。
“马?”苏谦益疑惑,“不都是国子监马厩里那些吗?我看着并无不同。”
宋言忽然笑了,他消息一向是最灵通的:“你们真当监里三十八匹马都一样?“他指尖一点,”宥连珏驯马的本事,可不比骑射差。马监那些人见了他,比见了祭酒大人还恭敬三分。哪匹马好,他看一眼便知晓。今日他挑给言初的,定是自己平日惯用的,也是这群马里最出众的一匹。”
柳言初也是第一次知道宥连珏还有这本事,不过今日的经历也证实了宋岩所言非虚。
苏谦益感慨道:“我今日才理解青玉公子为何如此受京城的小姐们喜欢了。”看来不光是长得好,还是有些真本事在身上。
柳言初虽认同他射术和驯马的本事,但他没见过谁骑马时那样爱出风头,恐怕那些女子也只看到了宥连珏潇洒的一面,被他的外表唬住了。
“只可惜她们喜欢也没用了,青玉公子啊,已名花,啊,不是......,是名草有主了。”宋岩说着看向柳言初,得意道:“我说的是吧,言初?”
“这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情。我只相信以我哥的性子,自是认真的。”柳言初到不觉得这是件多值得得意的事情。他相信再过几年,以他兄长的文采,定能在朝堂有一席之地。倒时,就无人会说他哥攀附宥连珏了。
陈景著道:“言瑾哥的人品,大家有目共睹,不必理会赵霖这类人。“
平日他们与赵霖的冲突,其实多是赵霖那波人起的头。只是国子监内规矩严,大家多是言语上摩擦罢了。
但是这次,柳言初不想轻易揭过这件事情,“这赵霖就爱结□□党,不跟他们同流合污的人,便被屡次三番的找麻烦,像一只苍蝇一样,嗡嗡的让人心烦。”
他摩挲着酒杯道:“早该给他一个教训,今日他就不敢在我们面前如此嚣张。”
“我早有此意!”苏谦益眼中精光一闪,身体微微前倾:“赵霖此人,好色狂悖。我听我二哥说,他近日迷上了凝香馆一位新来的清倌人,名唤雪衣,几乎日日流连。”
宋岩道:“难道我们去那等地方揍他一顿?”
陈景著忍不住白他一眼:“安静听着!”
柳言初也无语的看着他。
宋岩双手环臂,在接下来的谈话中他决定不再轻易开口。
等几人计划完后,柳言初端起面前的茶,放到嘴边才发现茶早已凉了。索性放下茶,换成酒杯,一饮而尽。再抬眼,他的眸光清亮而冷冽,“便如此计划。”
几人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跃跃欲试的兴奋。四只酒杯碰在一处,发出清脆的响声。
穿堂风拂过,吹动竹帘,送来河上湿润的水汽。跑堂的伙计鱼贯而入,端上各色佳肴。
柳言初刚了吃口菜,才觉得腹中饥饿,再抬眼看向其他三人,也都吃的专心。毕竟都还是半大小子,今日考了一天的试,这会都顾不上说话了。
今日他已喝了两杯,之后几人再举杯时,他便以茶代酒。
酒过三巡,大家都稍显兴奋,宋岩缠着陈景著,想把玉佩提前拿回来,陈景著只笑着抿酒说:“不急,等成绩出了再说。”
苏谦益在一旁说他是不是玩不起了,怕自己拿不了优等。宋岩听到后不愿意了,便又缠着苏谦益,非让他收回刚刚的话。
吵闹了几句,两人又让柳言初评理,柳言初只得两边都好言相劝,不然一时半会儿,这两人定是不肯罢休。
眼看着天色渐晚,文辰忍不住上前一步,弯下腰,在自家少爷耳边轻声提醒:“少爷,时辰不早了,再晚回去,只怕夫人要问起,老爷那边也不好交代。”
柳言初闻言点了点头,他母亲虽不拘着他去哪儿,但是晚回家是会担心的。他开口道:“天色不早了,你们也别再喝了,咱们早些回去。”
几人闻言清醒了几分,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是不早了,便让书童吩咐备车。
柳言初与他们在醉仙楼大门前道别,又嘱咐他们的书童路上看好自家少爷,这才踏上马车往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