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清楚若他与青龙开战,那他必输无疑!
那几击已几乎将他的气力消耗殆尽,青龙一被结界弹开,他就全然难以维持住身形了。
变作食指长度的小蛇不是他的本意,他实在是撑不住了。
只是他故作慵懒从容,血玫以及苏沐沐没有丝毫察觉,空以为变作小蛇是他的爱好罢了。
他心里清楚,他不能在任何人面前展露自己脆弱的那一面,哪怕那个人是血玫。
人心,是最可怕的东西。他知道血玫并无伤她之意,她只是对他这具破烂的,被腐蚀的只剩下空客的身体一无所知罢了。
他不怨血玫。他自己,一开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从来不是因为好心救下血玫的,也从来不是好心把她养到这么大。
只是他如今...已经完全下不去手了。若是论迹不论心的话,那他可能也算半个好人吧。
血玫眼睛瞪大了几分,她从未想过师尊竟会被自己压制这么久,疑惑不住地爬上她的心头。
她观察着巨蟒的表情,蛇眸望向她,有愤怒,有失望,也许还有些复杂。但是唯独没有脆弱。是了,这种程度的攻击,不可能会伤到他。
她的本意也从来不是伤害他的师尊,她只是想让师尊知道她决绝的态度,仅此而已。
巨蟒望着她,嘴角向上咧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他疯狂抖动,将血玫压到蛇腹之下,血玫的脸上身上都浸染上了地上的泥土和落红,却丝毫不影响她的美丽,看着竟多了几分倔强的美感。
“是不是我一直对你太好了,你就搞不清楚自己的定位了。师尊的事情,从来轮不到你来过问!”巨蟒紧咬着牙,死死压着血玫,他的蛇头与血玫的额头相抵,远远看去,像是一人一蛇交缠在一起。
“师尊,你确实对我很好。”
“但我是一个有独立思想的个体。”
“您一直把我保护的太好了,不让我接触外面的一切,甚至这断念崖我都没有出去过几回。”血玫的眼睛因为湿润而变得亮晶晶的。
“你知道我小时候,哪怕没有记忆,也想见家人想见地一直哭。”
“哪怕你当时紧紧环住我,说你就是我的家人。”
“可您终究不是......”血玫话音未落,巨蟒的竖瞳猛地扩散,它眼里的哀恸转瞬即逝。
“师尊,我从没求过你什么事情。血玫在这里求求您,求您让我去见见那人吧。”
蛇冷哼了一声,他的蛇头死死抵着血玫,张扬地吐着信子,“没求过我?”
“五岁那年,天天求我给你带糖葫芦的小女孩是谁?”
“六岁那年,求我送你满屋子布娃娃的小女孩是谁?”
巨蟒的语速愈来愈快,“七岁那年,把血盟前辈培植了几百年的血参全部糟蹋后求我摆平的小女孩又是谁?”
“八岁那年,趁我睡觉把我的尾巴打成中国结求我原谅的小女孩又是谁?”
苏沐沐用血灵力聚于脚上,脚程瞬间翻了几百倍。她一直追逐着他们,等快要追上的时候,却发现这一人一蛇一上一下地僵持对峙着。
她刚站定便听到血玫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师尊,这真的是最后一次求您了!”
巨蟒发觉到苏沐沐已经过来了,他蛇身移开不再压着血玫,蛇尾一卷把血玫扶了起来。“你知道你要去的地方会有多危险吗?”
“你那个小徒弟,现在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甚至还要你分心去保护她。”
“你的能力虽在血修中已是翘楚,可终究管不敌众。而且,你真的愿意与血盟为敌吗?”巨蟒的眼神闪着寒芒,他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血玫,似乎想要看穿她的内心。
两人对峙了数息,巨蟒看着血玫那执拗的神色,最终垂下了蛇头,败下阵来,“算了,这次是...最后一次......”
巨蟒蛇头急转,眼神并不友善地瞥着刚刚赶来的苏沐沐,又转过去望着血玫。
他把尾巴延申到苏沐沐身侧,尾尖抵着苏沐沐的肩头,眼神却未曾再从血玫身上移开,“若是你那个小徒弟把血窟中的血阵破开,你们想怎样便随意吧。”
“你是个独立的个体了,这之后我就管不到你了。”巨蟒冷冷地撇下这句话,就爬回了蛇窟。蛇窟石门关闭的瞬间,他喘着粗气,变成拇指指甲大小的小蛇。过重的伤势未愈,如今又强撑了这么久,他根本来不及反应,眼皮沉沉闭合,昏睡在了石门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