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出宁奕珩办公室的盛翰,并没有立刻沉浸在初战告捷的喜悦中。他知道,这“分析有条理”只是第一步,然而真正考验他近期努力学习成果的,是那份明天下午就要交给宁奕珩的详细评估报告。
他快步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电脑和原主那本厚厚的关于“并购与估值”的笔记。这一次,他没有像无头苍蝇一样慌乱,而是先沉下心来,仔细回顾刚才在宁奕珩面前阐述的思路框架。
“技术窗口期……竞争对手动态……压价依据……附加条款……”他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在文档中搭建起报告的整体结构。逐渐有了明确的方向,那些曾经晦涩难懂的数据和模型仿佛不再是冷冰冰的也变得亲切了一些。
他首先调出系统权限内能访问的所有关于厉家科技及其竞争对手的公开数据、行业研究报告等,结合原主笔记里类似的案例分析手法,开始填充报告的“市场分析与竞争格局”部分。遇到不确定的地方,他会立刻标记出来,然后去查阅笔记或搜索相关资料,确保每一个论点和数据都有支撑。
接着是“技术估值与风险评估”。他回想原主笔记中关于不同技术生命周期的估值模型,尝试着将厉家科技的核心技术参数代入进去,计算出一个合理的价值区间,并详细阐述了为何认为对方报价偏高,以及压价15%-20%甚至更多的具体依据。
最后是“收购建议与风险防范”。他不仅列出了增加技术服务期限和竞业限制条款,还根据这几天恶补的知识,补充了关于核心技术团队激励方案、知识产权归属确认、以及收购后整合可能面临的文化冲突等潜在风险的初步应对思路。
时间在键盘敲击声和书页翻动声中悄然流逝。盛翰完全沉浸在构建这份报告的世界里,偶尔停下来思考时,会无意识地转动着手中的笔,眉头微蹙,直到想通某个关键点,才又豁然开朗,继续奋笔疾书。
【检测到宿主进入高度专注的学习与应用状态,知识融合速度提升。按照当前进度,可提前完成报告。】
听到系统的提示,盛翰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目光依旧紧紧锁在屏幕上。他甚至顾不上吃晚饭,只在感觉因为血糖有点低而头晕时,拆了包办公桌抽屉里备着的巧克力胡乱的塞了几口。
【宿主,建议适当休息,过度劳累会影响明日工作状态。】不知过了多久,阿雕提醒道。
“不行,小雕,这是证明我自己的关键一战,我准备的时间虽然不长,但绝对够久了!我得让宁奕珩看看,我盛翰也是能支棱起来的,我一定要努力赚够积分早点回家!”盛翰头也不抬,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虽然眼睛因劳累而布满了血丝,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当他把最后一段关于“后续整合建议”的文字敲完,并仔细检查了一遍错别字和格式后,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了晚上十一点。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感觉眼睛酸涩,肩膀僵硬,但心里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踏实感和一丝微弱的成就感。
这份报告,或许在原主看来只是常规操作,但对他这个“冒牌货”来说,却是他穿越以来,凭借自身努力(以及原主笔记和外挂般的学习能力)完成的第一项真正具有专业挑战性的工作,毕竟不是本专业的工作,干起来真的很费劲。
他点击保存,将报告发到了自己的保密邮箱一份以防万一,然后才关闭电脑。
走出办公室时,整层楼只剩下应急灯昏暗的光线。他回头看了一眼宁奕珩办公室紧闭的门,心里默默吐槽:“万恶的资本家,间接导致员工加班,简直不是人呐……”
但吐槽归吐槽,当他下路坐进车里,驶入夜晚依旧车流不息的街道时,心情却是穿越后少有的轻快。积分在逐渐增加,能力在逐渐提升,虽然前路依旧漫漫,但至少,他看到了靠自己双脚在这条路上走下去的可能性。
宁奕珩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身形挺拔如冷杉。玻璃映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以及一丝不苟系着的深灰色领带。他的目光,穿透沉沉的夜色,牢牢锁着楼下那个刚刚走出公司大门,正伸着懒腰,略显疲惫地走向停车场的身影——盛翰。
看着那带着一丝轻松、甚至有点雀跃的背影,嘴角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此时宁奕珩的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回忆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那时的盛翰,穿着一身明显不合身、甚至有些皱巴巴的西装,头发也比现在长些,软软地搭在额前,遮住了一点过于紧张而显得有些慌乱的眼神。他手里紧紧攥着自己的简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说话也是磕磕巴巴的,带着未褪尽的学生气和对社会规则的生涩。
宁奕珩还记得,面试结束时,这个看起来有些笨拙的年轻人,却突然鼓足了勇气,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声音带着微颤,却又异常坚定地说:
“宁总,请相信我,我一定能实现我的价值。”
那句话,在当时听来,更像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的豪言壮语。但宁奕珩看,也许应该给他一个这样的机会。
第二天下午,盛翰准时将打印装订好的评估报告放在了宁奕珩的办公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