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应该是看到了,所以现在才会找上他们,或许是要给沈心暖报仇吧。
四个人其实都没怎么当回事,即便选择低头,也不过是对沈昭的迷恋,而且他们也不相信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能做些什么。
如果为了讨对方欢心的话,受一点小伤也算不了什么,甚至还觉得这是一种独特的情趣。
所以楚鸣岫才会首先开口,他要的不是沈昭的原谅,那多没意思,恨也好,怨也罢,重要的是能和沈昭有更紧密的联系。
但沈昭完全没按照他设想的一样做出反应,她唇角笑意加深,讥讽的话从红唇中吐出。
“楚鸣岫,我之前还觉得你是个聪明人,现在看来,其实挺蠢的。”
“你觉得自己最大的问题只是当了旁观者,漠视了这一切的发生吗?不,是你明明乐在其中,却又装作一副不得已的样子,你不觉得这样子太可笑了吗?”
“甚至还比不上孟沅,他是实打实地做了伤害心暖的事,但至少现在没在这里自欺欺人,假装自己主观上没有实施暴力的意图,不像你,连坦诚面对自己犯过的罪行都做不到。”
沈昭的话语犹如银针,根根扎入他每一寸肌肤,泛起细密却不容忽视的疼痛,甚至蔓延到了五脏六腑,让楚鸣岫跳动着的心脏也都刺痛起来。
楚鸣岫想辩驳,想解释,想说自己不是那样的,但立马可悲地发现,事实好像确实如同对方说的那样。
楚家一向秉持精英教育的理念,从来没教过自己的孩子承受犯错后应付的代价,更没让他们需要为此负责。
作为拥有顶尖权势的家族,他们的继承人只需要学会在名利场里觥筹交错,表现出未来政界掌权人应有的风度即可。
至于犯错?规则制定者怎么会有错,这种词汇和他们的关联性为零,即便有,又如何呢。
楚鸣岫被模定好的观念现在轰然倒塌,沈昭颠覆了他从小到大早已根植血脉的处事准则,然后血淋淋地撕开了个裂口,狂风骤雨落下,这道伤口会溃烂发炎。
或许会愈合恢复如初,或许会腐烂发臭,但那都不是沈昭在意的,现在她只想让楚鸣岫清醒地面对自己所做过的一切。
没有做了坏事还能撇个干净的说法,无论是谁,大罗神仙也不行。
沈昭偏头看向后面一直没吭声的两人,懒洋洋地张口:“你们呢?也像他一样觉得那些暴力与自己无关吗?或者说,想要逃脱罪罚?”
陈斯萁和江绪一同沉默着,像是无言又像是默认她的话,室内恢复成最开始的冷寂。
不知道外面的雨下得怎么样了,沈昭想着,今天只不过是个开始,她还没自大到这么快就能让他们付出代价,这不过是一次宣告罢了。
昭示着因果循环,从前受制于剧情没能实现的,终于能完整落到对方身上,痛苦终将偿还。
“下次再见吧,今天已经很晚了,我就带心暖先走了,希望下回,你们能给我带来惊喜。”
“对了,孟沅同学,后面有机会我再去你家做客吧,今天这个时机不是很好呢。”
尾音落下后,沈昭打开门走了出去,身影被门板遮挡,最后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外面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下,朦胧的雨雾散开,万物都被洗刷干净,尘埃跟雨水交融在一起,不知要从地上的泥泞里流往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