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又检查了女孩身上其他部位,确定没有多余的外伤,把她的衣服都拉好,才起身去准备消毒包扎用的药物和器械。
从检查完伤口开始,除了本来就沉默的女孩,沈心暖也一声不吭了。
沈心暖本来还能看着姐姐检查女孩,但后面说不上是不忍心还是将自己代入进去了,猛地转身去稍远一些的地方站着,就是不敢再回头看一眼。
沈昭所有理智已经被无名的怒火烧了个干净,她手上越动作心里就越生气,飞快把东西装好重新回到女孩身旁。
沈昭小心翼翼地用生理盐水先清洁一遍创口上面脏污的地方,把血和泥土全部清干净才用碘酒消毒。
由于创口不大,沈昭也没给女孩包扎起来,省得不透气恢复更慢。
但对于女孩胸前的淤青还有手腕处的青紫,她有些犯难。
如果用药油揉开会很痛,手倒好说,可胸前皮肉薄,又敏感,沈昭害怕女孩不耐痛。
尤其她现在这个状态,沈昭并不敢轻易刺激,怕身体的问题会影响到精神。
沈心暖这时候出声,说:“姐姐,她…她身上的伤应该是那四人之一的手笔,我不能肯定具体是哪一个,但看这手段有点像孟沅。”
她说到最后,声音都快消散在空气中。
沈昭却听得清楚,她本来就有点怀疑,听沈心暖这么一说,就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
书中有个情节,说沈心暖班上的一位女同学在高二的时候突然退学,有传言说她是得罪四人后被赶走的,沈心暖为此还难过了好一阵,因为那个女生是班上唯一对她态度保持不变的人。
虽然也没有到出手相助的程度,但总是会在一些需要分组的课上或者活动里,在沈心暖被孤立的时候,站到她身边以防落单。
所以沈心暖明面上虽然从来没主动联系或尝试靠近过对方,但心里一直都记着这份好意,会偷偷买东西或者把自己做的笔记放在她课桌里。
沈心暖:“她叫祝云,刚才那个模样我一时间没认出来,她…她平时特别好看的,在学校也经常照顾我,虽然我们不熟,但她…她人真的很好。”
沈心暖越说越哽咽,到后面已经带上哭腔了。
沈昭从原文漫长的篇幅中终于找到零星有关祝云的描述,一个花季少女的命运只用短短几行字概括。
第一次登场是突然退学,最后一次却是从高楼上一跃而下死亡的新闻。
沈昭从来这世界第一次没有立马去安抚妹妹,因为从只言片语中,她已经猜到了这个可怜少女为什么走上绝路的原因。
还在青春期就经受这样的暴力,得有多强大的心理才能承受,所以最后无可挽回,在极致的痛苦中选择自杀。
她因为这份陌生的痛苦而悲伤,所以无暇顾及沈心暖,再加上,沈昭现在才发现自己能救妹妹,那和妹妹相同遭遇的人呢?
她是否也有能力护住这个正在遭受暴力的女孩。
沈昭不愿也不想袖手旁观,她来这儿不止是为了保护妹妹的,也是为了保护和沈心暖拥有相同命运底色的,那些被“高等人”肆无忌惮伤害的人。
无论施暴借口是爱、恨或者“碍眼”,自以为是的残忍算不上正义,只是为了自己的私欲泄愤。
沈昭原本犹豫的动作果断起来,她在掌心搓开药油就轻柔却坚定地覆上祝云胸口那片淤滞的青紫块,力度不大,恰好能揉开皮下破裂的血块。
疼痛让失魂的女孩清醒过来,祝云止不住发出吸气的痛呼声,但知道自己正在被治疗,努力克制着没叫出声。
沈昭觉得痛苦不必忽略,或者轻视,越是疼痛,才越清醒,绝不能麻木,任由其腐蚀干净自己的□□,最后灵魂无处安放,与死亡无异。
记住这份痛苦,祝云,记得是谁给你留下的伤疤,不要害怕,不要杀死自己,该让作恶者付出代价,该入地狱者决不放过,决不把审判自己的利刃交到对方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