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用上夹板时,沈昭心里还会有些不忍见血的瑟缩,到后面每样都对人试了个遍以后,已经利落且麻木了。
还算空旷的教室里,现在充斥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
孟沅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了。
但没人会心生怜悯,作为执法者的沈昭不会,在角落里待着的受害者祝云更不会。
这么想或许会有点恶毒,但祝云就是快意兴奋到要爆炸了。
为了给两人单独的空间,她一直安静地坐在角落,连呼吸声都微不可察。
所以孟沅所承受的一切她听得一清二楚。
透过书柜窄小的缝隙,她看见往日里还有今天下午都一副张扬姿态的少年人,罕见的有些脆弱。
对方并未出声,也毫无还手之意,明明痛到用牙齿咬紧下唇,浅粉色的嫩肉上都隐隐渗出血迹,还是在强撑着。
失去所有光环和滤镜后,也不过如此。
祝云漆黑的瞳孔锁定在他身上,有点剧烈地抖动,在亲眼目睹他受到同样的折磨之后,这实在,实在是太令人愉悦了。
你的高高在上,肆意妄为,现在不也碎成一片片了吗?像这些留在你身体上的伤口一样,即便愈合,也只会变成丑陋狰狞的疤痕,时刻提醒你的自大。
她有些神经质地咬了咬自己的指甲,在湿漉漉的甲面留下牙印,通过这种方式来克制心里的瘙痒。
这阴冷惨白的灯光并不落到角落,深重的黑将将笼罩。
但不远处白炽灯光下的男孩却像陷入一种更深更黑暗的境地,而躲在暗处的女孩又像脱离黏稠沼泽,从此一片坦途的美丽模样。
沈昭注意不到她这里,几乎全部注意力都用来关注孟沅,生怕男孩暴起。
只是连她自己也没想到,孟沅竟乖顺至此。
额间颈侧已经布满细密的汗珠,冷汗浸润苍白肌肤,隐约有些如玉般冰透的质感,下面青紫的血管都清晰可见。
和祝云身上相同的血孔已经不再渗出血珠,而其他工具所留下的痕迹也没有进一步恶化。
莫名可笑,沈昭觉得这造物者实在不公,同样的折磨,却像在孟沅身上被淡化了一样,就连恢复能力也远远高于普通人。
那就让这阵痛再持续久一点吧,总能将他得到的这份偏爱消磨殆尽。
门口响起几声有节奏的“笃笃”,沈昭让祝云过去开门。
女孩把反锁的门刚打开,抬头就看见一张清贵骄矜的脸,是楚鸣岫。
她不太确定这人来此的目的,所以用带着询问的目光偏头看了眼沈昭。
等得到沈昭肯定的回答后,她才侧开身让人进来。
在她心里,楚鸣岫这个班长除了做面子工程以外的事,什么都不会插手,之前不是没有同班被欺负的人找过老师,但当老师找他去了解情况时,他的说辞永远是混淆黑白,但实际却偏向跟他同等身份的那几人。
结果就是,告状的人被欺负的更惨,而老师看在几人的身份上,也都默默噤声,这些龌龊的脏事最后便没了下文。
久而久之,连同这个表面和善亲人的班长,也一并成这个班级里被暴力折磨过的人心中不可依赖和相信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