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从专门的运输通道把箱子送到另一处的手术室后就离开了。
她出来就在走廊窗户边看见楼下的空地上有许多聚集的病人,还有些外来的人正举着手机相机跟一旁试图制止的安保拉扯。
吵吵嚷嚷的,一听就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她脚步未停,直到回到那间手术室门外。
但这门口围着的人比之她刚看到的盛景也不遑多让。
这些人脸上全是愤怒,甚至有要继续发酵成仇恨的趋势。
护士试图挤进去,却立马被几个人拉住。
扭曲疯魔的脸对准她,数条阴鸷的眸光刺过来,护士感觉自己头皮阵阵发麻。
在她呆愣的几秒里,其他人也凑过来,手里全都举着手机,直直往她脸上伸。
惊悚又奇怪的一幕,像是电影里才有的荒诞画面。
护士想张口让他们散开,别堵在手术室门口,但刚吐出几个词就让他们的情绪变得更激烈。
“黑心医院!贩卖器官害人性命,你!你们都是恶魔,不配穿这身白衣服!”
乱糟糟的声讨像潮水卷涌过来,护士感觉耳边嗡鸣在炸响。
在她即将崩溃之前,被众人围困的大门突然打开。
这道门离实际的手术室还有相当一段长的距离,四面雪白的走廊中有几道更深的人影,还有一辆转运车。
等他们能看清车床上躺着那人的正脸时,嘈杂的叫骂声突然中断,护士耳膜上的震颤终于停下。
僵白的皮紧贴在女人仿佛被雕琢过的颅骨上,即便躺着也没有半点褶皱。
美丽到达极致的时候,配上冷白的肤色就显得鬼气重,尤其她闭着眼,跟艳尸的区别好像只有胸口的起伏而已。
也因为这点不同,让围观者暗自松口气,像在庆幸。
于是骂声又起,但这次明显因为顾虑什么分贝降低了很多。
人堆里的声音杂而低,说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他们就选了个代表去问转运车旁边站着的几个医生。
代表还算冷静,确认完床上女人的身体状况以后才开始质疑他们的操作和受献者的身份。
宋远表现得跟个被追责的犯人一样,对面还没说什么重话,自己就开始招认“罪行”了。
“江院长让我只管做手术,我,我就没确认供体人的身份和意愿,我知道这不符合程序,但……”
话没说完就被代表打断,他眼神愤恨地盯着以宋远为首的几人。
“但?作为医生,你在明知不合法的情况下还是选择开刀,罔顾他人性命,你配得上你身上这身衣服吗!”
代表的话一出,周围那群人跟被点燃的炮仗一样瞬间炸开,有些失去理智的甚至都开始伸手扯宋远几人的衣服。
宋远像是害怕,又像是想弥补自己犯下的罪行,颤声开口:“这肝脏是换给楚家小少爷的,现在,现在他应该在做手术了。”
这些人并不了解楚家,但他们中用手机开着直播的几人在看见直播间里滚过的几条弹幕后,脸色却比之前还要难看。
代表注意到他们的表情,便从他身边离得最近的一个手中夺过手机。
弹幕刷得虽快,但其中注意到关键信息的人立马复制粘贴,导致代表打开直播界面上就全是相同的一句话。
【他是楚怀清的儿子】
这三个字直直撞进眼底,而后代表把手机递到宋远跟前,面上毫无表情,声音却跟淬了毒一样。
“他在哪儿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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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绪今天代替他父亲去参加楚家的宴会,接到电话赶到医院时,楚鸣岫还躺在手术室里。
连那腹腔都还敞着,只是盖了层无菌纺布。